“恐怕不止是态度问题。”卡尔文将烟头按灭在水泥护栏上，低声说道：“他们选择在战后，在全球防御同盟刚刚成立，各地都在搞战后经济和爱国主义教育旅游的时候出现，还故意在加雷斯基地这种标志性地点闹事……这不像偶然。”
“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宣告。”
“宣告他们回来了，而且不打算遵守我们建立的规则。”姬凌接过话头，冷声说道、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寒风卷过，带着远处游客隐约的笑声和打靶场的枪声。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姬凌转过身去，低声说道：“关于这些隐世传承，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敌是友？不能光靠古籍上那几行字和今天这个愣头青来判断。”
卡尔文点头，说道：“但这类信息，各国官方档案里估计也查不到太多实质内容。”
“他们既然能隐世千年，就有办法避开世俗的记录。”
“官方没有，但民间未必。”姬凌思索着，低声说道：“一些传承悠久，本身就可能与超自然领域有接触的地方，或许保留着口耳相传的记录，或者……本身就与这些传承有过交集。”
姬凌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是鸥洲大陆的腹地。
“高卢鸡国，圣地列大教堂。”姬凌说出了一个名字，低声说道：“那座教堂的历史超过一千七百年，经历过多次王朝更迭，战争甚至超自然事件，却始终屹立不倒。”
“它的历代主教和隐修会，在鸥洲神秘学领域有着很深的影响力，如果鸥洲大陆存在过隐世传承的痕迹，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教堂？”卡尔文挑眉，冷笑道：“你觉得那些神父会知道？”
“未必是现在的神父。”姬凌摇头，说道：“但那样的地方，总有些不会轻易示人的古老藏书室，或者……活得足够久，见识足够多的守旧者。”
“姚总司令以前私下提过，龙国神局与全球几个古老的宗教或神秘学圣地，保持着非常有限的，非官方的接触渠道。”
“圣地列大教堂就是其中之一。”
卡尔文想了想，立刻说道：“有道理，而且我们现在过去，理由也充分，刚刚有个疑似亚特兰蒂斯圣殿门徒的人，在同盟的军事遗址闹事。”
“作为同盟高层和事件亲历者，我们前往当地最具声望的古老圣地咨询情况，合情合理。”
“顺便看看，他们对这件事，以及对这些隐世传承的出现，是什么态度。”姬凌补充道。
意见达成一致，行动立刻开始。
卡尔文联系了加雷斯基地的留守指挥官，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请其向斯威特斯基报备。
姬凌则通过加密线路，向姚鸿宇的办公室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提及了“疑似本源血脉者现身”及“拟往圣地列大教堂咨询”，并请求协调必要的便利。
这不是官方外交访问，但涉及潜在的超自然势力，需要让高层知晓。
一小时后，一架隶属同盟的小型公务机从加雷斯基地起飞，目的地高卢鸡国首都。
机舱内，姬凌闭目养神，继续温养着那稀薄但已基本稳固的“存在”。
卡尔文则打开随身的战术平板，调出所有能访问的，关于圣地列大教堂及其历史的非机密资料，快速浏览。
窗外的云层之下，是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鸥洲大陆。
战争留下的伤痕依旧可见，但新的秩序和希望也在萌芽。
……
飞机降落在原高卢鸡国首都国际机场，如今这里已更名为同盟第三航空港。
战争留下的弹坑早已填平，航站楼外墙也做了修复，但仔细看仍能发现修补的痕迹和带着弹孔的玻璃。
怀特局长亲自在停机坪等候，这位前联军总指挥，如今已正式出任全球防御同盟鸥洲事务特别代表，肩上的担子更重，但气色比在冰原时好了不少。
“姬凌将军，卡尔文上尉。”怀特上前与两人握手，笑容真诚的说道：“欢迎，酒店已经安排好，就在塞纳河畔，风景不错。”
“麻烦你了。”姬凌笑着点了点头。
“应该的，斯威特斯基元帅特意交代，一定要接待好两位。”怀特引着他们走向贵宾通道，说道：“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晚餐已经订好了，老地方，那家战前就有的牛排馆居然还开着，老板说特意留了最好的位置。”
故人重逢，席间的气氛比预想的轻松。
怀特说了很多战后的趣事，比如灯塔国代表团第一次来同盟开会，因为时差和饮食不习惯闹出的笑话，又比如沃伊切赫最近抓狂的状态。
“对了，沃伊切赫博士那边有大进展。”怀特切着牛排说道：“关于溺亡者。”
姬凌和卡尔文同时抬头。
“他根据从虚空核心和晶体中提取的逆向能量图谱，结合战前对溺亡者生理结构的研究，弄出了一个理论上的……净化药剂原型配方。”怀特局长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但你们知道的，沃伊切赫擅长的是能量武器和宏观物理，生物化学和神经医学不是他的强项。”
“那配方……副作用大得吓人，实验室的小白鼠注射后，确实清除了体内虚空腐蚀，但百分之七十出现了器官衰竭或脑神经永久损伤。”
“所以呢？”卡尔文笑着问道。
“所以同盟理事会决定，面向全球有资质的医学实验室和制药集团招标，以那个原型配方为基础，进行改良和优化，目标是研发出真正安全有效的治疗药剂。”怀特局长喝了口红酒，笑着说道：“招标公告昨天刚发布，已经有三十二家机构表示感兴趣了。”
“如果能成功，至少能拯救上百万在入侵初期被感染的轻度溺亡者，这是大功德。”
姬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他们能成功吧！”
而卡尔文则更加实际，问道：“关键是钱从哪儿来啊？这种级别的研究，烧钱速度可不比打仗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