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靖边虎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6章 铁打的薛大虎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小风,伯母这儿没什么菜!你将就吃点!” 午时,饭桌上已摆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萝卜干炒猪肉,一盘煎小鱼,一盘高粱面烙的饼子,但柴氏还是觉得不够丰盛,转身又进了灶房: “你先吃着,我再给你烧个汤!” “伯母,不用麻烦了,这些就够吃了!你也坐下吃吧!” 看着满桌的菜,杨风齐了齐筷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哪儿成,你千里迢迢从闽州来看伯母,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来了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别跟伯母客气!” 说话间,柴氏已是挖了一勺猪油滑入锅中,打了两个鸡蛋,掺半锅水,烧了个鸡蛋野菜汤。 蛋汤上飘着油花,激发出的香气飘得半个靖海堡都能闻见。 “鸡蛋汤来咯!” “小风,别等我,你快吃啊!” 柴氏端着鸡蛋汤上了桌,杨风这才迫不及待动了筷,吃得满嘴流油: “伯母的手艺就是好!跟我娘做的菜一个味道……” “这孩子,嘴真甜,跟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柴氏满脸慈爱,笑呵呵地给杨风夹菜。 看着伯侄二人久别重逢那个亲热劲儿。 门外,孙振武、张士勇、罗怀义、刘大傻咽了咽被饭菜馋出来的口水,扭头看向杨骁: “总爷,这小子还真是你堂哥啊?” 杨骁摇头苦笑,不置可否,一段久远的记忆却在脑海中逐渐复苏。 大概是在炎朝建立初期,天下尚未平定,北方频繁战乱,上百万移民被迫从晋西洪洞大槐树南迁。 而杨家先祖也是其中之一,经过几代人开枝散叶,杨家族人在南方各州府都有分支。 传到杨骁爷爷这一支,家中有兄弟三人,老大杨大胆、老二杨大彪、老三杨大龙。 十多年前,杨骁爷爷去世,杨骁父亲杨大胆身为长子,继承了杨家的田宅,二叔、三叔则分了杨家祖上积攒的银钱,拖家带口相继外出谋生,继续为杨家开枝散叶。 此后两家偶有送信回来报平安,二叔在高州扎了根,三叔则去了闽州。 而这杨风从闽州过来,应该就是三叔杨大龙的儿子,确实是自己同宗同族的堂兄弟。 只是当时二叔、三叔分家的时候,杨骁还在母亲柴氏的襁褓之中,虽然长大后父母偶有提起过二叔三叔,但并没有具体谈起过二叔三叔的子女,因此他并不认识杨风这个堂哥。 “虎子!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跟你堂哥好好道个歉!” 在孙振武几人同情的目光下,杨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内。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看把你堂哥打成什么样了!” 柴氏指着满身是伤的杨风,没好气道: “堂弟打堂哥,大逆不道!你爷爷要是还在,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你赶快跪下,给你堂哥磕个头,认个错!都是一家人,以后要和睦相处!” 杨骁闻言一怔,让我磕头认错? “堂哥,你确定要我给你磕头认错吗?” 杨骁看向杨风,问了一句。 感受到杨骁的目光,杨风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连忙躲在了柴氏背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伯母……算了,算了吧!虎子弟弟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别啊,你是堂哥,我是堂弟!我打了你,给你磕头认错是应该的!” 杨骁说着,作势就要下跪磕头。 “别别别!” 杨风吓得直哆嗦,哪里敢让这个活阎王给自己磕头认错: “伯母,你快让虎子坐下吃饭吧!我……我害怕!”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堂堂小旗官,官怎么能给民下跪呢?” “有伯母给你撑腰,你怕啥?你是当哥的,就得有当哥的样子!” 柴氏冲杨骁发话道: “虎子,快磕!” “好嘞,娘!我这就磕!” 杨骁趴跪在地,作势就要磕头。 杨风双腿一弯,连忙跪在地上,抢在杨骁之前先磕了起来。 “行啦行啦,都别磕了!” 柴氏无奈摇头: “都起来吃饭吧!” “堂哥,请!” “不不不,堂弟先请!” 杨骁和杨风二人互让了一番,这才相继落座。 “娘,粥好了,该给辅兵送饭去了。” 林慧娘在灶房里喊道。 “哦好!我这就来!记得打一盆子肉去,让大伙儿都打打牙祭!” 临出门前,柴氏拉着杨骁和杨风的手,握在一起,笑着嘱咐道: “你们两兄弟,还是头一回见面,彼此不认得才闹了这回笑话,都是同根同族的兄弟,流着一样的血,谁都不要记恨谁!” “我先和慧娘送饭去了,你们慢慢聊,慢慢吃,正好两兄弟多熟络熟络!” 说完,柴氏便提着一竹篮高粱面饼子转身出了门。 杨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想跟柴氏一起走: “伯母,你别丢下我,我害怕!!” 但他刚刚站起来,就被杨骁一把摁住肩膀,被迫坐了回去。 “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堂哥的!” 杨骁冲杨风笑了笑,抓起一把肉片就往他嘴里塞: “堂哥,来我家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吃饱喝好!” “这头大肥猪,可是罗兄弟专门花十两银子为你买的!你可得多吃点啊!” 面对杨骁“热情”的款待,杨风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堂弟……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还剩这么多,你居然吃不下了?你这饭量也不行啊!” 杨骁一把松开杨风,扭头冲门外馋得直流口水的张士勇几人喊道: “进来刷盘子了!” “得令!” 早已跃跃欲试的四人犹如饿狼一般冲了进来,就着高粱面饼子和一大盆萝卜干炒肉、煎鱼,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连盆子都舔得一干二净。 “草!给我留点啊!” 杨骁傻眼了: “老子还没吃呢!” 想从这几头牲口嘴里抢肉吃,不亚于在商K找处女。 杨骁索性起身去了灶房,林慧娘和柴氏已经走了,他上前揭开锅盖,锅里还有。 自己冒着尖打了一碗,蹲在门边石墩子上,吃得那叫一个香。 吃着吃着,杨骁不经意一抬眼,忽然看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顶着大中午的太阳,站在校场中央。 阳光下,那人宛若老僧入定,纹丝不动,黑瘦脸庞上熠熠闪光,像是涂了一层脂粉。 杨骁缓缓起身,端着碗走近一看,方才看清那不是脂粉,而是汗水蒸发后凝结成的盐霜。 这人两只眼睛,平视前方,昂首挺胸,不像站军姿,倒更像是在站桩。 所立之处亦是结成一层薄薄的白粉,分明是汗水反复滴下蒸发形成的盐霜。 “薛大虎,你站了多久了?” 听到杨骁的声音,薛大虎眸光轻颤,仿佛这才意识到身边有人,张开干裂发白的嘴皮,回道: “回总爷,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记得是从卯时开始的。”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透着虚弱。 杨骁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不由心头大震,从卯时到午时,他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这是什么概念? 别看站军姿简单,其实特别熬人。 两个小时,就足以让一个未经训练的新兵叫苦不迭。 三到四个小时,就足以摧毁一个老兵的精神意志,让人倒地不起,柳青当时就没少在这个过程中晕倒。 即便是孙振武、张士勇这两个天赋异禀,喜欢较劲儿的冤家,最高记录也才四小时三十分钟,就彻底力竭倒地了。 哪怕是各方面资源充足的现代军营,最高记录也才六小时二十分钟! 更别提在这缺衣少食的炎朝,一个训练还不到三天的辅兵居然能够站满六个小时,简直就是机能怪物,若非天生的钢筋铁骨,根本不可能做到! 丢在现代军营,也是足以傲视全军的恐怖存在。 杨骁看着薛大虎,不敢相信这小子是怎么扛到现在的。 “为什么不去吃饭?” 杨骁问道。 “没有伍长的解散命令,战兵不能自行停止训练。” 薛大虎的回答,听得杨骁心头又是一震。 好小子! 这踏马妥妥是个兵王苗子啊! 没想到小小的靖海堡辅兵营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杨骁记得薛大虎的祖籍是粤西柳州人士,不愧是出狼兵的地方,果然是狠人啊! 哪怕是在前世的历史上,粤西土司狼兵也是和戚家军齐名的抗倭主力,打起小鬼子来和金华府义乌兵一样凶悍。 “总爷的命令,你听不听?” 杨骁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听!” 薛大虎毫不犹豫地回道。 不听不行啊,他谁都不怕,对伍长刘定邦也是敬重多过畏惧,但唯独看见杨骁,是打心底里发怵。 “好!” 杨骁心感大慰,当即下令: “我命令你,马上停止训练!洗手吃饭!” “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