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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苦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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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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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国信副使虽是文官,但并非是那种香香软软的世家贵族,因为要出使各个不同的国家,在任何时节。所以,对于恶劣天气,已然习以为常。 身着兜帽的锦绣大氅,骑着河曲马和大宛马杂交出来的优良高大坐骑,他动身回盛安了。 魏忤生与之同行,不过身上披着的是灰色的厚布披风,看不出一丁点皇子的华贵,有的只是武将的粗糙。 小魏,已然变成了硬汉。 二人带着十几名骑兵,在风雪之中,离朔风越来越远。 忽然的,魏忤生停下马蹄。 摘下了兜帽,徐徐回首。 便见到立于风雪之中,城门下的宋时安,依旧目送着自己,一旁就是心月。 对方见自己回头,将左手举了起来。 魏忤生望着他,也笑着把左手抬起。 国信副侍看到了六殿下手中,那道深长的沟壑。 昨日受宋时安接待时,期间也看到了他的左手,有一模一样的伤。 “朱大人,走吧。” 魏忤生转过了头,继续迎着风雪朝前。 “是,殿下。” 马队,慢慢的消失在了视线中。 城下的宋时安,也在小魏不见后,转过身,回到了城中。 这时,三狗连忙的将一件黑狼兽皮的披风从后面搭在他的肩上。 宋时安面无表情的扯下,递给了一旁的心月,并快步走着。 心月接过,虽然勉强,但也自己披上。 二人一直到了县衙之中。 这时,火炉在燃烧。 宋时安坐在了炉子前,心月把披风挂好后,也坐到了他的身旁:“你看起来,心思有点沉重?” “舍不得殿下,难过的。”宋时安道。 心月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是一方面。” 宋时安一边说着,一边对在门口守着的两名士兵摆了摆手。 二人立刻意会,离开了大堂门口,到县衙口去值守。 “要把门关上吗?”心月问。 “不必。” 堂中的炉火温暖明亮,在敞开的大门外,风雪大作。这样的场景,让宋时安感到十分安宁。 “心月,你留下来是谁提的。” 宋时安突然的提问,让心月短暂一怔,接着像往常那般,语气毫无波澜道:“殿下提的。” “我想也是,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宋时安说。 心月露出了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开个玩笑,我知道我们关系还不错。”宋时安语气依旧是有些沉重,“作为殿下的亲卫,你自然不可能提那种要求。我的意思是,殿下他所担心的,也是我现在所担心的。” “……” 心月怔住了。 这个人是妖怪吗? 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看到了殿下所担心的? 还是说,殿下的担心,表露的太过于明显了吗? 但昨晚,确实是显而易见…… …… “只有你,是他不离开我的理由。” 面对殿下带着"拜托"的眼神,她在良久沉默后,开口道:“殿下想让我引诱他吗?” “不,我说过绝不强迫你做任何职责以外的事情。” “那……”她不解了,“那我该如何发挥价值?” 要留住他。 而又不引诱他。 那就是,钓着他? “不,什么都不用做,就像是做我的亲卫一样,保护他,行你职责之内之事。”魏忤生浅笑道,“况且你与他在一起时,也很放松吧?” 她无法反驳,也不能说谎:“是。” “那就这样吧,没有任何的任务。” “需要监视和汇报吗?” “不。” 魏忤生,极度宽泛的说出了那句话:“你把他当做我就行,但,也不用完全当做我。” …… “我昨天跟殿下聊了很多,但还有一些话没有说透。”宋时安看着心月,说道,“吴王亲自下场党争是我没有想到的,他走的,也是为解君忧的路。” “跟殿下重合了。” “对。”宋时安提问道,“那两个人要做一样的事情,你会更加信赖哪个?” “吴王。” 在说出这两个字后,心月逐渐的有些生气了,不满的喃喃道:“殿下把命都差点丢在了朔风,而吴王只是在后方说了几句话。就是因为是庶子吗?就是因为,他不受喜欢吗?” “感谢你为我们庶子说话。” 宋时安稍微皮了一下后,继续道:“既然有吴王下场,那殿下有两条路,一是成为吴王党,二是继续保持无党。” “那成为吴王党不就够了?”心月觉得选择已经明了。 “如果能够选,那当然可以。万一,皇帝不让他当吴王党呢?” “……” “而且吴王亲自去保我父亲,我父亲要不要当吴王党?” 此话,让心月沉寂了很久,终于,她开口了:“你,就只能是吴王党了。” “没错。”宋时安道。 这样的结果,心月感到有一些难过。 倒不是伤感,只是意识到在朝堂大势之下,没有人有自由,没有人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殿下说过,心月是自由的鸟,不受任何羁绊。 但这原因是,她离朝堂和权力很远。 “因此。”宋时安话锋一转,道,“我回去得再顺便考个状元。” 这句话对于别人来说,真是狂的没边,但他这样顺其自然的说出来,心月竟然感觉不到装逼,甚至觉得他是在务实的做计划。 “那你挺厉害。” “我肯定是左右不了我的选择,但得做一些改变,凭借我个人的努力。” 继续的,宋时安认真道:“我爹到时候肯定是要提到非常重要的岗位,要么就是大理寺卿,要么能够在尚书台占据重要职务。那时,他虽然是吴王党,但不会成为吴王名义上的手下。” 皇帝要奖励吴王,定然要给他特别重要的权柄。 司法权和任免权,肯定要上一个。 都到那种程度,就不纯粹是吴王党了,可以说是吴王的盟友之一。 “那你呢?” “我绝对不能当吴王府署僚,这个官职,基本上就跟吴王家臣没有区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心月懂了,“可以当吴王党,但不能完完全全的成为吴王的人。” 吴王署僚这个官一旦当了,那他妈的就像是屁股上被打了吴王之宝的烙印,到时候要是带着小魏赢了,他是要被打上耻辱柱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魏征那样,换了好几个主子,依旧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他那个,一是因为本人确实是有能力,加上脸皮厚,二则是二凤需要这样一个典型,让太子党的人少一些的恐惧,以便国势长安。 但哥们一盛安孩子,要脸。 “只要是吴王府署僚以外的,稍微有些实权的官职,那就能够姑且保证人格的独立。”宋时安说。 “然后呢?”心月问。 “然后让殿下抗上,强行的做吴王党。”宋时安强硬道。 你皇帝不让我做吴王党,我就不做了? 就做就做! “又抗命?” 心月在宋时安的身上,看到了名为反骨的东西。 “陛下不让,是因为他担心殿下会做大。但是,吴王会担心吗?”宋时安直接演都不演,道,“如果是吴王,肯定既想要我,又想要殿下。他只会嫌自己的助力少,只要是吴王党的人,那就多多益善。” 皇帝,已经老了。 老了之后,他就不能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然这太不公平了。 皇帝继位的时候,是十一岁,被勋贵外戚欺辱了那么些年,靠着自己,一点点把权力夺回。现在他老了,也要服老,重新的变回那十一岁的孩童。 “所以说,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心月在意的追问。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这就是宋时安的想法,而他对这话,进一步的说明便是:“殿下可以是吴王的人,但我只能是殿下的人。” 此刻的心月,露出了一丝的无措。 这样一想,殿下的担忧,反倒是显得有些不信任了。 “这话,要我跟殿下转述一下吗?”心月呆呆的问。 宋时安看向她,吐槽道:“你怎么回事啊,我就是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聊天的,你又要传小话?” “什么叫又?我就没有传过话。”心月也一下子就生气了,“你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一次都没有跟殿下讲过。” “那你对殿下不忠诚啊。” “正说反说的都是你。” 心月盯着宋时安,较劲道:“我只负责殿下的安全,没有监视的职责。我倒是跟殿下说过要不要监视你,可他完全不在意,让我做自己就够。”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 宋时安看向屋外的大雪,呢喃道:“殿下是孤独的,他最害怕的就是孤独。” 宋时安早就看出来了。 因此,就有了心月这样一个存在。 没有权力,没有职务,没有使命。 哪有死士像她这么闲? 小魏还没有宽裕到能够去掌控别人。 他更不敢用"锦衣卫"这种东西,去控制人心,让自己与他的情谊变质。 至少,现在的小魏是真诚的。 “我真没有怀疑你。”宋时安看向心月,道,“你没发现吗,你在我身边时,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那倒是。 心月回顾自己与宋时安的相处。 两个人,还真只是朋友。 “既然于你而言,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心月注视着他,道,“你来朔风,就是为了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接近殿下,只是因为他能让你有这样的机会。可那个时候,素不相识,不可能就直接"死心塌地"吧?” 这个问题,非常的敏感。 但宋时安,想也不想就说道:“是。” “因为你,殿下也获得了回报,你不需要再额外的报恩了。至于说从龙之功,现在你去了吴王那里,他一定会让你当第一心腹,与辅佐殿下的区别不大,甚至说更简单了。” 心月绝不会传小话,所以她说得更加露骨:“哪怕你成为了吴王的人,也不能怪你,那是皇帝的命令。” “于情于理,都是没问题呢。”宋时安道,“那感情呢?” “于情于理,不就包括感情?” “那只是吴王对我投入的感情。” 宋时安看向缓缓打开的左手,那条蜿蜒的伤疤,道:“没有与我共同的经历,便无法珍视这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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