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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娱顶流:从跑男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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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句诗词引发的惨案(7.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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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间,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进一间宽大古色古香的书房。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典籍、古籍文献,间或悬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古字水墨画,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沉静而浓厚的文学气质,与其说是导演的工作室,不如说更像一位老派学者的书斋。 陈大导演正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就着柔和的台灯光芒,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一叠厚厚的剧本初稿。 他看得极其投入,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看到实在不合心意之处,甚至会忍不住低声骂一句,用语都带着文人的刻薄:“俗不可耐!臭不可闻!” “这原著本就写得庸俗不堪,充满市井猎奇之气!蕙玲改的也毫无新意,流于表面!” 他“啪”地一声将一页剧本拍在桌上,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们懂什么是长安吗?! 懂什么是万国来朝、气吞山河的盛唐气象吗?! 不是堆砌几个华丽辞藻、设计几场奢糜宴会就能表现出来的!” 陈导骂起人来都文绉绉地咬文嚼字,带着一种文人的清高和固执。 只见他拿起一支红笔,毫不客气地在剧本上勾勾画画,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批注, 准备事后就打回去,让编剧团队按照他的意思重新修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陈导甚至在心里暗自思忖:如果修改后的剧本再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他觉得是时候由自己亲自重新出山,提笔上阵, 好好教教现在的这些年轻编剧,该如何构思、如何下笔,才能写出一个真正符合“盛唐美学”的、完美的剧本! “啪——” 又看到一段逻辑不通、人物动机苍白的剧情,陈导烦躁地再次合上剧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捏着紧锁的眉心,试图缓解那股因艺术追求无法满足而带来的焦躁感。 半晌, 陈大导演才勉强平复下心情,伸手拿起书案旁边那只温润如玉的青瓷茶碗, 动作颇为讲究地用三指捏起碗盖,慢条斯理地在茶面上轻轻拨弄了几下浮叶, 然后才凑到嘴边,发出“吸溜、吸溜”两声,小口抿着微烫的茶水。 那副神态举止,活脱脱一位沉浸在故纸堆里的老学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时代的孔乙己冒出来了。 “剧本不行、景区盖得又慢,现在连原定的演员安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系户给打乱了……” 陈导放下茶碗,喃喃自语,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轩儿那里…也得好好解释一下,他背后毕竟是……” 说到演员, 陈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沉着脸,带着点不情愿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点进了那个他平时并不太频繁使用的聊天软件。 刚点进去,通讯录一栏显示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一看,备注信息写得颇为文雅:“陈导、俯伏思量,顾清。” “俯伏思量?” 陈导刚摆起来的脸,不由得一怔,老花镜片后的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 下一刻, 那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丝难以掩饰的、极为受用的笑意从眼底深处弥漫开来,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可谓是一句话, 精准地搔到了痒处,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惬意。 对于陈大导演这样“文青病”深入骨髓的老派文化人而言,什么样的恭维最让他受用? 绝不是直白粗俗的金钱或权势,甚至不是对其导演技术的盲目吹捧, 而是这种文化上的认同与敬仰,是这种不着痕迹、却又屁味悠长的文人式恭维。 你要是不懂行,贸然跑来献媚讨好, 喊些什么“你是我的神!”、“陈导牛逼!” 之类的网络浮夸用语, 他能当场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并且打心眼里鄙视你的浅薄无知。 拍马屁,你都得拍得文雅一点,优美一点,典故用得恰到好处,马屁味不能太重,要像品茗一样,余韵悠长。 这样陈导才能欣然“笑纳”,并且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恰好, 顾清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古籍的涉猎,太懂得如何“投其所好”了。 这"俯伏思量"四字,在古时乃是旧时书信中常用的敬语, 表示写信之人对收信者的尊敬态度,却又充满了书香门第的礼节感。 唯一的小问题, 就是担心陈导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可从眼下的反应来看, 陈导显然是懂的,而且非常懂。 他文青病归文青病,可绝对是一名肚子里有真才实学的文化工作者。 论起学识储备、古文功底,在娱乐圈这个普遍小学、初中文化水平的环境下。 他绝对是断档式的领先,堪称“鹤立鸡群”。 “顾清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陈导嘴角含笑,手指轻点,通过了顾清的好友申请。 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名贵的梨花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舒缓,显然心情不错。 甚至在隐隐期待顾清接下来会如何开启对话,是会继续文绉绉地客套,还是能说出更有趣的话来。 趁着等待的时间, 陈导脑海中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关于顾清的种种信息和印象。 讲真的, 当北电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亲自打电话给他,说希望他这部辛苦筹备了好几年、寄予厚望的电影, 能够“提携”一下、捧一个北电在读的学生时,陈大导演差点没当场爆出一句:“彼其娘之!” 开什么玩笑?! 他陈大导演, 作为堂堂国际知名大导演,手握金棕榈奖杯的男人, 是任人拿捏、随意塞人情的软柿子吗? 你让我捧人,我就得捧人?! 以他经典“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当时就准备强硬推掉,甚至不惜驳了老领导的面子。 可偏偏, 对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要捧的人是:“顾清。” 陈导胸腔里那股刚刚冒起的、带着艺术家傲气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呲啦一声,直接熄灭了一半。 “顾清?” 他当时确实是愣了一下。 倒不是他像某些商业导演一样,眼馋顾清那恐怖的流量和票房号召力。 对于陈导来说, 他又不是张谋子那个乡巴佬泥腿子,需要靠在电影里堆砌明星来保障票房。 爷们要脸! 他追求的是艺术,是传世之作! 陈导火气消退一半的具体原因,其实仅仅只是因为顾清这个"人"本身。 他其实早在两年前,就隐隐约约知道了顾清这个名字。 最早是来自于那档综艺《偶像来了》。 当时,传奇女星林清霞复出参加综艺,在内娱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对于他们这批经历过港台巨星辉煌时代的老派电影人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时代的回忆与情怀。 特别是对陈导而言。 他多次合作过亚洲巨星哥哥, 对林清霞这位享有“亚洲第一美女”盛誉、兼具英气与柔美的独特存在,在当年也是颇想合作一次。 对方那张能驾驭各种极端角色、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亦如哥哥那样,非常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审美核心。 只可惜, 缘分阴差阳错,一直未能达成合作心愿,林清霞就为爱隐退了。 当林清霞因综艺再度登上热搜时,怀旧的陈导也抽空观看了节目的几个片段。 当时的林清霞,正巧在和颜悦色、目光中充满了长辈慈爱地看着镜头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孩。 “美人易老,红颜易逝……风华虽不减,终究是不同了。” 只是一眼,陈导便有些意兴阑珊,叹了口气,不想再看下去了,怕勾起太多物是人非的感慨。 可偏偏, 就在他准备关掉视频时,听到了林清霞对着那个年轻人评价道, 说他的气质与当年的哥哥一样独特,有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并笑着说:“他是哥哥,你是弟弟。” 这,是陈导第一次真正“看见”顾清。 当时的情绪,当然是嗤之以鼻和不屑一顾, 他甚至直接关掉了手机,心中暗忖林清霞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愚妇。 什么样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拿来与风华绝代的国荣相提并论? 可之后, 顾清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火爆内娱。 电视剧收视长虹,电影票房节节攀升,连上的综艺和发表的歌曲也是好评不断。 最重要的是, 他上了央妈的《诗词大会》,上演了连对两百多首飞花令的传奇一幕, 随后又在《唐探》宣传期,被侧面证实了其“过目不忘”的惊人天赋……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席卷了整个网络,连当时身处“云端”的陈导也被狠狠震惊到了。 他这才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重新找到了相关的节目片段,开始真正仔细地了解这个名叫顾清的年轻人。 这一眼看上去,好家伙,直接让内心孤高的陈导有些破防了。 顾清偷走了他的人生! 节目上的顾清,风姿卓越,眉目如画,举止间自带一股清冷矜贵之气,谈吐不凡,出口成章,活脱脱一位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贵公子,受到万千观众的追捧与喜爱。 这……这完全就是他年轻时,在无数个夜晚,对着镜子、捧着诗书, 在脑海中反复勾勒、想象的自己最完美的形象啊!! 也是自此, 陈导才开始真正留意到,内娱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姿仪不俗、堪称“异数”的青年演员: 爱华服、有古风、习古籍、知礼仪……几乎每一项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的审美喜好与价值认同,自然是好感顿生。 可随之而来的, 是另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顾清接连拍摄校园偶像剧和商业喜剧电影,又一头扎进电视剧领域,各种热搜新闻上个不停…… 看在陈导眼里,都有种想像冯晓刚前不久抨击孙哄雷那样,痛心疾首地吼一句: “这么好的一块璞玉!这么一张天生就该出现在大银幕上、经受光影雕琢的脸! 跑去上什么综艺、拍什么低俗题材的电视剧?真是暴殄天物,糟蹋天赋!” 他简直有种目睹“美玉蒙尘”、明珠投暗的痛心感。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北电校方领导推荐的人选是顾清时,陈大导演会一下子犹豫了,没有立刻断然拒绝。 他对这颗被“红气”养了两年多、愈发耀眼的“明珠”,久违地生出了强烈的爱才之心, 以及一种“或许我能亲手雕琢他”的冲动。 可当陈导把这则消息去跟投资方沟通时,他那点文人的小情绪又不开心了。 预想中可能会有的阻碍和质疑根本没有出现。 每一个投资方听到顾清有可能加盟,眼睛都跟冒了绿光似的,嘴角都快笑歪了,恨不得双手双脚举起来赞成, 纷纷表示“有顾清在,票房心里就有底了!”、 “陈导您眼光真好!”。 要不是害怕显得太过唐突和功利,他们甚至都想亲自飞去见见顾清,商谈合同的具体事宜了。 一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话题中心瞬间从他和他的“盛唐史诗”转移到了顾清的商业价值上, 把他这个导演都给冷落了,陈导那股子文人的小情绪、小傲娇又“蹭”地一下闹了起来。 什么意思? 合着都以为他这部呕心沥血之作,没有顾清就回不了本了是不是? 离了流量就不会拍电影了? 搞得陈导那逆反心理一上来,都想直接拒了顾清,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和号召力不可! 好在, 身边理智的制片人和其他合作伙伴苦口婆心地把他给劝住了,分析了利弊,强调了顾清加盟带来的不仅是票房保障, 更是巨大的关注度和讨论度,对电影的前期宣传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陈导心里那点疙瘩还在,于是,他还是安排助理,用“让顾清主动联系”这种方式,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弹性”如何,是恃才傲物,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结果嘛,自然是“弹性”极佳,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直接被顾清那句“俯伏思量”哄得嘴角都快合不拢了,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这都过去多久了?好友都加了,还不主动给我发个消息问候一下?” 陈导从回忆中抽离,目光回到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他有手机偏不看,非要刻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座颇有年头的仿古座钟,甚至还特意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指针的位置。 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距离通过好友申请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聊天界面依旧只有系统自带的提示,顾清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陈导心里刚平复下去的那点不爽又隐隐冒头,但他还是自我安慰了一下:“嗯……估计是刚杀青,工作交接忙,或者是在应酬? 他都主动加我了,态度也摆得这么低,等有空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跟我说明情况的。” 陈导耐下心来,决定不再干等,又重新翻看起那本让他骂不绝口的剧本来,试图在骂骂咧咧中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然而,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剧本被他从头到尾又“凌迟”了一遍,旁边那本厚厚的《旧唐书》也随手翻了好几目。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陈导终于沉不住气了。 以他孤高爱面子的个性,让他主动去跟一个小年轻发消息问“在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王老子的脸也没有这么大! 但陈导毕竟是陈导,他自有其一套迂回且不失格调的办法。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与顾清的对话框,按住语音转文字输入键, 然后清了清嗓子,自觉用一种略带沧桑感、充满诗意的语调,吟诵了一句千古名句: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陈大导演此举,也想来试探顾清的文墨功底和反应速度。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博闻强识、才思敏捷,以及,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脑回路。 丢下这句诗词“鱼饵”之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老腰,准备离开书房回卧室休息。 陈导在心里暗自决定了。 如果明天早上起来,收不到顾清的回复,或者顾清回复的第一句话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接不上下一句…… 那么,对不起,这部戏的男主角,他还是会坚持启用原本属意的"黄炫"。 再多人反对都没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 可就当陈导带着一股子怨气,准备关灯离开书房时。 “嘀——” 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这么快?” 陈导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又黑了一度。 这个小王八蛋不会在等着自己发消息吧? 他不爽地点开屏幕,定睛一看。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顾清不仅猜到了他吟诵的是《长恨歌》,还瞬间对上了下一句。 陈导忍着内心翻涌的不爽,又不服输地、带着点考较意味地念诵了下一句,这次特意跳过了几句: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文字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几乎是瞬间,他就收到了顾清的回复: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依旧是《长恨歌》里的句子。 “嘿…有点儿意思,跳着来都能瞬间接上?” 陈导脸上的怒意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挑起的、棋逢对手般的兴致, 想到顾清在《诗词大会》上那“横扫千军”的飞花令传奇战绩,陈大导演的好胜心和文人情趣被彻底激发了。 他想要再试一试,试试顾清的成色。 于是, 陈大导演在宽敞的书房里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站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换了一个主题, 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磁性的低音炮嗓音念道: “花: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他觉得顾清明白自己的意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真对上了!” 陈导兴奋地笑了,他摸了下下巴,念诵的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皎月初霞、浸梨花。” “这是谁的…诗?” 陈大导演一下子宕机了,只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先对了再说:“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李煜的诗…不错,有格调。” 陈导眉头一紧,可这特么是他后面想的诗啊! 陈大导演绞尽脑汁,拼尽全身功力,好不容易对了十几句,后面都忍不住翻开了诗集。 坏了, 对着对着,把他的成色给对出来了。 “无人尽日,花飞雪!” 绞尽脑汁想了快十分钟,陈导满头大汗,总算对了出来。 可下一秒,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顾清快的,让陈导甚至在怀疑,这个小王八犊子是不是提前都写好了,等着自己对出来好发呢。 “不错。” 陈导选择见好就收,他清了一下嗓子,发了一句语音,低音炮道:“顾清、嗯…不错的名字,一榻无尘四顾清,晚风凉似雨初晴, 你的父母看来也是一个高知分子,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一个才子。” “北电的老领导,相信也跟你说了,我这里的确有一部电影,可男主角是不缺的。” “不过,人情我愿意给,你的文采我也很满意,在青年演员中属于出类拔萃的。” “但你也别开心的太早,演好我的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导顿了一下,"味大无需多言"的爹味发言道:“顾清,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今年一整年, 我希望你把白居易所有的诗词以及人生经历,好好看一遍,了解这位伟大诗人的一生。” “等到年底的时候,你来一趟我的家中, 我要当面考教你一下,如果能达到了我的要求,那么,明年初,你就直接进组吧。” “夜色已深,年轻人也要注意作息,就这样吧。” 说罢, 陈导自觉这番话语既有长辈的关怀,又有大导演的威严,还有文化人的格调,堪称完美。 他自家潇洒地按熄了手机屏幕,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才激烈“飞花令”而冒出的细汗,本想就此离开书房回房安寝。 可走到门口, 陈导脚步一顿,又匆匆折返回来,一把将书案上那本厚厚的《全唐诗》和《唐宋词鉴赏辞典》夹在胳膊底下,嘴里还兀自嘀咕着: “温故而知新……温故而知新……”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恶补一下, 总不能下次再想装比的时候,又被顾清这小子按在地里摩擦吧? 那这张老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 “嗷~总算结束了。” 顾清打着哈欠,听完陈导那条长达近一分钟的、充满“爹味”与教诲的语音发言后,连残存的困意都被惊得烟消云散了。 “去你家…当面考教?” “到时候不会连坐都不让我做吧?”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顾清就只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说的好像是他占便宜了一样。 呃…好像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自己占了便宜。 如果跳出他上帝视角的个人感受, 能让北电校方牵头,陈大导演亲自执导电影的男主角。 这怎么看,都确实是他顾清占了天大的便宜,是无数演员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遇。 放在四旦双冰的那种级别,恐怕都想要抢着演。 只不过,人家导演看不上。 可顾清心里,是真的不太“眼红”啊。 当陈大导演跟他发出第一句诗的时候,顾清凭借前世的记忆和敏锐的直觉,已然猜到了这会是什么电影。 《妖猫传》! 陈大导演继《无极》之后,口碑最好的一部电影。 虽然在刚上映时,因为叙事结构、人物动机等问题被不少影评人和观众喷得很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极致绚烂的视觉语言、对盛唐气象的大胆想象与复原,还是让它在口碑上渐渐回暖,拥有了不少坚定的拥趸。 可惜, 这部电影的票房却并不算特别理想,记忆中最终票房好像仅有5.3亿左右。 但其制作成本,却达到了恐怖的16亿之巨! 按理说, 这绝对是血本无归、赔到姥姥家的买卖。 可实际上,这部电影背后的资本运作却非常精明,甚至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高达16亿的投资,其中超过90%的费用,并非花在演员片酬或后期特效上, 而是用于实景搭建,生生造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唐城”影视基地! 这也是陈导最特别的一点。 当别的导演还在琢磨怎么从投资方那里多抠点钱当片酬、或者怎么多接点广告植入的时候, 陈导的格局已经打开了,他的主业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搞文化产业和房地产”。 拍一部戏,就顺手搭一处永久性的旅游景点,与当地政府进行深度合作,发展旅游业,实现长效盈利。 这商业头脑和运作模式,属实是站在了影视行业产业链的顶端,让单纯演戏的演员们望尘莫及。 “《妖猫传》…我记得电影里,白居易的戏份和形象还是挺正常的。” 顾清纠结地想着,“就是电影后半部分的剧情,陈导日常发挥,为了追求所谓的"幻术"真相和哲学表达,有点故弄玄虚,看得人云里雾里,逻辑上经不起细敲,算是烂尾了。” 如果时间定在明年拍摄,从他目前的档期来看,倒的确能够挤出来。 而且客观说, 《妖猫传》绝对算不上是一部烂片,对顾清自身的履历和口碑并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甚至是一种提升。 可是,顾清拍戏,向来是有点“精神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 他喜欢有始有终,希望能参与创作出一部从故事到表演再到内核都尽可能完美的作品。 明知道剧本在后半部分存在明显的缺陷和遗憾,总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去修改、去完善的冲动。 “一句话让陈大导演为我改剧本?” 顾清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算了,他还是怕死。 怕不是, 他刚提出要修改剧本,陈导就要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顾清挺想这么做的。 “先睡吧,好好放松一阵子在想这些烦心事。” 既然推不掉校方给予的恩情,顾清也不在多纠结,准备上床洗洗睡了。 可偏偏这时, 大甜甜对他打来了视频通话。 顾清陷入沉默,他犹豫再三,点击挂断视频,而是又主动打起语音通话。 戒断也不是一次就戒的。 大甜甜难受,他也难受。 煲一段时间电话,再慢慢用文字叙述,相信用不了多久,两个人都能够出戏。 至少,顾清是这么认为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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