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自习的气氛很惬意。
以往晚自习的情况都是相当压抑的，甚至可以说就像是伽椰子的家那样，充满着怨气。
什么因为吃饭、取热水然后洗头发，还没有吹风机吹头发的女生，顶着湿漉漉没有干的头发就来到了教室上课。还有那些抱怨时间都不够给手机充到百分之九十的电的。
为什么不再充一节课？
废话，季城一中的晚自习就两节课，一节一个小时，充电去了这节课玩什么？而且第一节课可是老师使用多媒体的高峰期，等会儿轻巧的掏一个鸟窝，就把你藏好的小红给爆出来了，然后美美撤离，你上哪儿哭去？
坐在雨后的教室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并非完全来自白天的这场大雨，还有旁边一些女生没有干的头发。好家伙，年轻就是好，没吹干头发也能来上课，以前自己疯狂加班那段时间，头发没有及时吹干都能头疼一晚上，差点直接发烧感冒。
“吸吸——”
奇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淮转过头一看，方博宇正仰着头，跟长颈鹿吃树叶似得，仿佛在吸收天地之精华，用力的呼吸什么。
“你干嘛呢，修仙啊？”
方博宇停下动作看向顾淮，“不觉得空气中有着独特的芬芳吗？这是青春的味道啊~”
“这不是那些女生没干的头发散发的洗发水的味道吗？”
女生通常都很勤快这件事情顾淮是从高中彻底了解到的，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她们都要坚持去取热水然后洗个头发再来教室.教室到底有谁在啊？哦，原来是自己这个帅逼。
方博宇显得古怪的看着顾淮，“青春不就是女孩子吗？难道你的青春是男生？”
的确，虽然在自己的记忆里现在也是以前，但是的确已经过了那些热血少年的时代，已经不是古惑仔和友情岁月了，现在是大压抑时代！
青春是女孩子都来了，那课本和卷子算什么？算你能做，算大反派还有算不出来。
顾淮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顿时双手抱胸，故作一脸惊恐的方博宇，“行了，别挡了，哥们就算搞南桐也挑颜值的。”
“艹！顾淮你特么是人吧？把我当臭狗讽刺！”
顾淮后座的张鸿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好爽。”
寻常人伸懒腰还好，外号为红胖子的张鸿一伸懒腰直接用肚子把桌子给顶开了，谁选的酒桶恶心人？
“你怎么这么爽？”
顾淮好奇的问。
旁边的方博宇没好气的说，“别提了，这个压抑怪吃完饭就去导了，他能不舒服吗？”
“这么清楚，你没一起吗？”
“滚！说的这么恶心，我超，我以后要是一导就想起红胖子怎么办？”
“那岂不是很爽？”
“.”
顾淮觉得有问题，跟这两个货稍微聊几句，自己怎么也越来越下头了？
上课铃如期而至，这个时候蔡琰才悠悠的从外头回来。她不是住校生，自然没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厚的冬季校裹在她身上也像是时尚单品。
那张过于白净的脸堪称是和整个教室的女生都不同的画风，加上鹤立鸡群的高挑身材，那跳跃的马尾辫。
怎么说呢，哪怕是不在一个班，不少人都会将其当成青春里的白月光。
当她在自己前头坐下来，然后伸手撩了撩耳畔的垂发，将马尾辫顺从的收拢到肩后，完成一系列堪称完美的动作。
那香味自然的弥散出来。
用的什么洗发水，从早香到晚？
很快，自称没有准备什么课件，但是准备好了U盘的数学老师悠闲的拿着热水杯站在了讲台上。
“来个会用电脑的，准备开始放电影，后面的把灯关了。你们看不到的自己挪挪位置，别弄出太大动静。”
“真看啊？”
“是星际穿越吧？我超，老刘有点品位。”
“老师我会我会！”
灯光很快被拉下来，教室里一片桌椅板凳乱响的声音，都要凑到合适的靠中间的位置去看电影。
昏暗下有人喊道。
“灯关了我怎么做卷子啊！”
只是一瞬间，就立马被其他的声音还有骂声淹没。
“你特么要做卷子去办公室做！”
“平时不做，大家看电影的时候做显着你了是吧！”
“滚出克，滚出克！”
前头的苏一鸣没有关心这些事情，他的位置看电影还是很清楚的，也不想做卷子，谁有电影看非得做卷子？没罪找罪受是吧。他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把椅子搬到后面去，最好能坐在蔡琰的身边，虽然教室简陋了一点，还经常关上窗户都觉得漏风，但是只要合适的人坐在一起，那不就是电影院一样的感觉？
只是他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这么厚脸皮。
下一刻他就听到后面传来动静。
是蔡琰的声音。
“你怎么坐过来了？”
“后面看不清，干嘛，不准啊？”
然后是顾淮的声音！
靠！又是他！
苏一鸣一转头，顾淮已经是搬着椅子坐在了蔡琰的身边，二郎腿都翘起来了。
可恶！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实际上苏一鸣没有想过，如果是他搬椅子坐蔡琰旁边，这个女生大概率就会搬着椅子到其他地方去了。
电脑画面投影在银幕上，就看着那位帮忙操作的同学打开数学老师的U盘。
“嗯？这是什么？”
随便打开了一个名称为"1"的文件夹。
本来看到MP4格式还以为是电影，结果一眼望去，那个男同学都傻在了电脑前。
老刘还悠闲的拿着泡好了勾起的保温杯在讲台上转悠呢，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转悠什么，但是很快就听到台下一片喧哗。
女生都红了脸，男生都跟那猴山里的猴子似得。
“我靠！”
“老刘怎么爱看这种啊？”
“JP绿帽人妻有点东西。”
“哈哈哈哈哈，老刘也压抑了！”
老刘愣了愣，一转头看向银幕。
“你这倒霉孩子乱翻什么呢！！！”
他根本不是不会操作电脑，只是懒得操作，这下也是演都不演了，冲到电脑前赶紧把人架开，自己疯狂点击屏幕。
好消息是这画面出现了没有多久的时间就被他切换到了另外一个文件夹。
坏消息是刚才全班都看到了。
做完这些，看着台下还忍不住的笑声。
老刘也是老脸一红，“笑什么笑？！这.这不是我的U盘，我问朋友借的！”
不说还好，一说下方的学生笑的更加大声，女生都捂住了眼睛，羞死人了！
“哈哈哈哈，我懂，一个朋友是吧？”
“老刘要不吃点好的吧，我这有个网站，在线就能看！”
“老刘以后不教数学了还可以教教生理课。”
“笑什么笑！再笑就统一做卷子，都别看了！”
“.”
顿时鸦雀无声。
安静的好像被龙卷风摧毁过一样。
只是那努力压制笑声的教室，就像是覆盖了一片暗涌似得，蠢蠢欲动。
小插曲很快过去，还是顺利的播放了电影。
老刘就干脆装都不装了，平时晚自习都要走到教室门口连接走廊的位置拿手机掩耳盗铃，现在直接靠着椅子，双腿都放在了多媒体架子上，掏出手机就看。
黑暗里，突然一片绿光照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就隐隐约约听到了老人味十足的叹息声。
顾淮很自然的坐在了蔡琰的身边，少女开始还有些不自然，总是担心会不会有人注意这边，针对两人说些什么。
但是很快就发现，似乎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些，她们的目光都在电影上，至于谁搬动了位置坐在了谁的旁边其实根本无所谓，反正别挡着哥们就是了，不然就坐在你腿上。
电影的光芒散布整个教室，大部分还是被黑暗包裹，但是身边翘着二郎腿的少年脸上覆盖了一层微光。
以至于让他的侧脸十分清晰，分明的五官，修长的睫毛。
蔡琰反倒是矮下身子，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躲避什么高空袭击一样，然后开口问。
“这电影你看过吗？听说很有名”
“看过啊，星际穿越没看过吗？超厉害的片子。”
虽然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自己没有去电影院看过，后来也没有等到重映的机会。但是后来自己在网上看，亦或者在短视频刷到都有很多次。属于是常看常新的体验。
蔡琰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学习的吗？有这么多时间看电影。”
顾淮好笑的翘着二郎腿，身子一晃一晃的，跟钟摆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按在原地。
“看电影浪费什么时间了，又不是天天看。而且看点好片有助于独立思考。”
“不知道哪来的歪理，不过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之前成绩差了。”
“老说成绩会容易没有朋友的，蔡琰同学。”
顾淮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好像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毕竟以前没朋友的人不是自己吗？
这么说着，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蔡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伸出来揉着手。
“你很冷吗？”
顾淮问。
蔡琰摇摇头，“也不算吧，不知道怎么的，正常上课，做卷子拿着笔什么的感觉不到什么，闲下来了觉得手有点冷可能要准备热水袋了。”
冬天教室里的女孩子备一个热水袋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淮偏过头看了一眼电影，蔡琰也没有想什么，毕竟只是单纯的手有点冷，身上还好，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过了一小会儿。
也不知道这个看着银幕的少年想了一些什么，又偷偷转过头来，轻声说。
“要不要把手放我口袋里？”
“.啊？”
蔡琰愣了愣，随即脸色微红起来，“我自己有口袋。”
“哦”顾淮似乎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就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补充了一句，“我寻思我口袋可能热乎一点呢，哈哈哈。”
相当拙劣的表演，大概像个小丑。
果然有些东西不能一蹴而就，想着自己的生活、性格、状态都发生了改变。但是要真的去履行这样的变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自己想着不要脸一点，但也没办法真的立马就变成许程那种渣男。
说到底是本质好男人，唉。
正这么想着，目光重新转移到电影上，身边似乎也没有了动静。
然后。
“窸窸窣窣——”
细微的响声，自己的口袋里仿佛钻进去了什么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