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姨，那长贵叔那些债的问题，他们有跟你要账吗？”
曾小凡微微皱眉道，白清瑶微微摇头，小声道：
“村长说人死为大，这几天先不谈债务的事，让我们先把长贵的后事料理完，以后有机会再说...”
曾小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好一个以后再说。”
“看来这些人还打算着事后来找你算账呢！”
“啊？那...那怎么办？”
“小凡...现在你长贵叔走了...我一个女人...”
曾小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抓住了白清瑶的玉手，郑重道：
“瑶姨，你放心，你这不是还有我吗？”
“以后长贵叔不在了，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以前是你们两个照顾我！”
“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只可惜....只可惜长贵叔的遗愿还没有完成。”
白清瑶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不解道：“遗愿？”
“什么遗愿，我没听到他们说长贵有留下什么话啊？”
曾小凡脸上微微一红，小声道：“外人肯定不知道啦~”
“就是那件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事啊！”
“长贵叔都还没看到你怀上孩子，他就走了.....”
“不过请长贵叔在天之灵放心，您的遗愿我一定会帮您实现的！”
“我一定会让瑶姨...”
白清瑶听到这也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按住曾小凡的嘴巴，皱眉道：
“想死啊！人多眼杂的，这时候你还提这事！”
“也是，我只是一时想到长贵叔的意难平，有感而发而已...”
“对了，瑶姨，最近你肚子有什么动静吗？”
“我们也来了不少次了，而且每次我都没有做任何措施，给你满满的爱....”
“你...你别说了！”
“虽然这是长贵一心想要促成的事，但...但这时候聊这些，还是很奇怪啦~”
“而且....而且我们都还没有十天呢，就算真有了也没这么快有反应啊，傻瓜！”
“嗯嗯..也是，是我太心急了...”曾小凡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头。
“行吧，瑶姨，你先休息好，其他的事你都不要操心先了，都交给我吧！”
曾小凡安抚好白清瑶，让她先休息，自己则退出了房间。
屋外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扫过院中每一个忙碌或闲聊的人。
那些躲闪的眼神，那些刻意压低的笑谈，在他眼中都成了线索所在。
他没有再追问任何人关于长贵叔的死因，只是像一个寻常的晚辈一样，帮着处理一些丧事的杂务，搬搬桌椅，递递东西。
但他的耳朵却从未停止工作，捕捉着一切可能的碎片信息。
“唉，长贵也是想不开，玩那么大…”
“听说输了不少呢，把清瑶那点家底都快赔光了吧？”
“赵青龙和瘌痢文那天手气是真旺…”
“旺？我看是…唉，不说了不说了，人都走了。”
“火化得可真快，都没等娘家人来看一眼…”
“村长出的证明，谁敢说什么…”
这些只言片语像拼图一样，在曾小凡的脑中慢慢组合。
疑点越来越清晰，过于匆忙的火化，村长金有财的积极参与，
作为赢家的赵青龙和瘌痢文，
以及那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心脏病突发”和“意外死亡证明”。
傍晚，宾客渐散，曾小凡以守灵为由，独自留在了灵堂。
长夜漫漫，香烛摇曳，他的内心却如同冰封的火山，无声地暴怒着。
他知道，直接质问或报警，在村长一手遮天的这个小村子里，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端。
既然他们有心掩盖，证据肯定也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而他也不需要别人来为他伸张正义，他只需要一个真相，剩下的事，他自己自有处理的方法。
第二天，曾小凡开始行动。
他先是找到了村里几个平日与长贵叔还算交好，但也喜欢凑赌局的老光棍，递上好烟，以晚辈请教“长贵叔到底怎么输的那么多，以后自己好引以为戒”为借口，旁敲侧击。
起初，几人也是支支吾吾，但在曾小凡刻意表现出来的悲痛，好奇以及香烟的攻势下，还是有人松了口。
一个喝得有点迷糊的老头压低了声音：
“小凡啊，跟你说，那晚邪门得很…”
“长贵拿到三条K的时候，脸都笑开花了，谁想到对面赵青龙闷牌都能闷出三条A？”
“哪有那么巧的事…”
另一个补充道：“而且啊，长贵当时虽然激动，但看着还好，嚷嚷着要翻本，是赵青龙和瘌痢文跟他推搡起来，说要他立刻还钱…”
“后来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灯还黑了一下…”
“等再亮起来，长贵就躺地上抽抽了…”
“灯黑了一下？”曾小凡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细节。
“啊…好像是吧，记不清了，当时乱糟糟的。”
那人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赶紧闭嘴，讪讪地走开了。
线索指向了赵青龙和瘌痢文。
曾小凡又利用白天时间，看似无意地接近了那晚参与送医的其中一人的家人，以感谢他们帮忙为由，送了点东西，闲聊中得知，那晚根本不是什么“几分钟人就不行了”。
而是肖长贵在被抬上去往镇医院的三轮车时，就已经没什么气息了，身体甚至都有些僵硬了。
所谓的“医院证明”，更是子虚乌有，他们根本没到镇医院，半路就拐去了火葬场！
所有的信息都汇聚起来，指向一个冰冷的真相：
肖长贵并非死于心脏病，而是在赌局争执中，被赵青龙和瘌痢文失手殴打致死！
之后，为了掩盖罪行，他们伙同很可能也参与了赌局甚至抽了成的村长金有财，伪造了现场，开具了虚假证明，迅速火化，毁灭了所有物理证据。
怒火在曾小凡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他冷静的外壳。
但他死死压住了。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坏事。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既能报仇雪恨，又能让这些人渣死得“合情合理”，不牵连瑶姨和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