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上呼啸的北风,似乎将两人心头的沉重也一并吹散。
真十三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向林文鼎和盘托出后,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不少。她和林文鼎少了一层隔阂,两人的心好像也更亲近了。
下了山,林文鼎发动汽车,准备将真十三送回丹柿小院。
“不去小院。”真十三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文鼎的安排。
她转头看向林文鼎,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随性,“带我去一趟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
林文鼎心里一阵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奔驰116便调转车头,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到了友谊商店门口,真十三径直走了进去,林文鼎则跟在身后。
真十三在柜台前转悠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目标。先是挑了一套质地丝滑的女士真丝睡衣,又买了两盒包装精美的长白山参茸礼盒,最后还要了两瓶蜂王浆。
看她买的这些东西,明显是准备送给某个女人的。
林文鼎心里犯着嘀咕,猜不透她又要去拜访谁。
两人出了友谊商店,重新坐回车里。
林文鼎启动汽车,扭头问道:“十三姐,现在去哪儿?”
真十三忽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看得林文鼎心里直发毛。
“林文鼎,你不是自诩聪明吗?看我买的这些东西,你这都瞧不出来?”
她嘻嘻一笑,揭晓了答案,“当然是去医院,看望你的小媳妇啊!”
啊?
林文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真十三竟然要主动去探望苏晚晴!
要知道,她们两个一个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另一个是关系微妙、甚至被外界传得风言风语的红颜知己。
这两人要是见了面,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见林文鼎一脸怔然,呆若木鸡的样子,真十三伸出手指,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们儿,别傻愣着了!”她没好气地打趣道,“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我会为了你跟苏晚晴争风吃醋?我还没那么掉价。”
“再说了,”真十三故意拖长了尾音,冲着林文鼎挤眉弄眼,“我这个当偏房的,怎么着也得去拜见一下正宫娘娘啊,这是规矩。哈哈!”
林文鼎很是无语。
偏房?正宫娘娘?
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真十三逗弄他取乐,林文鼎决定必须给她个“教训”。
林文鼎突然猛地一踩油门!
“嗡!”
奔驰116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真十三正侧着身子说话,被这股巨大的推背力狠狠地掼在了靠背上,吓得惊呼一声。
她稳住身形,立刻扭过头,美眸圆瞪,怒视着身旁的始作俑者。
“林文鼎,你要死啊?你肯定是故意的!”
林文鼎嘿嘿坏笑起来。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301医院。
林文鼎认命般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硬着头皮,带着真十三走进了苏晚晴所在的特护病房。
病房里,岳母吴梅正陪着苏晚晴说话。
当病房门被推开后,两人看到跟在林文鼎身后的真十三时,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全都愣住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文鼎头皮发麻,连忙挠着头,尬笑着解释道:“晚晴,妈。这位是津门的十三姐,她……她很挂念晚晴的伤势,特意来看望。”
出乎林文鼎的意料,苏晚晴和吴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吴梅率先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呀,快请坐快请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了!”
苏晚晴也从床上微微欠身,对着真十三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十三姐,快坐,你总是帮助我家文鼎。应该请你吃个饭的,但你瞧我这身体,也不方便。”
两人都是场面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热情又得体。
真十三也是落落大方,她将礼品放下,很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握住了苏晚晴的手。
“昨天就想来看看苏妹妹了,没抽出空。听说你在南越边境受了伤,可把我给担心坏了。现在看你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十三姐挂念,手术很成功,不碍事的。”
两个女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那股子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重逢了。
林文鼎站在一旁,彻底看傻眼了。
这……这就聊上了?
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
最要命的是,苏晚晴和真十三聊着聊着,话题总会有意无意地往林文鼎身上扯。
“晚晴妹妹,文鼎这人平时是不是就爱板着个脸?我跟他认识这么久,很少见他笑,跟个小老头似的。”
“可不是嘛!十三姐,我觉得他这个人,老爷们儿作风可严重了,特别大男子主义!”
“没错没错!男人都一个德行!”
“……”
林文鼎站在旁边,听着两个女人对自己评头论足,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回事?
你俩怎么还站到统一战线上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批斗的对象,被两个女人数落得体无完肤。
这女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真是絮絮叨叨个没完。两人从晌午一直聊到半下午,从家长里短聊到穿衣打扮,精神头十足。
林文鼎听得是头昏脑涨,眼皮直打架,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起盹。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文鼎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赵跃民风风火火地推门闯了进来。
赵跃民一进门,看到病房里的景象,当场就愣住了。
真十三竟然也在?
而且还跟苏晚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文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拉着还在发愣的赵跃民走出了病房。
两人来到走廊里,赵跃民才回过神来,他冲着林文鼎挤眉弄眼,嬉皮笑脸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鼎子,牛逼啊!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大房和二房能相处得这么融洽,简直是和谐典范啊!你是怎么调教的?教教我呗!!”
“滚蛋!”
林文鼎抬腿照着赵跃民的屁股蛋就踢了一脚。
“瞧你那副流氓样儿,嘴里没一句好话。别瞎扯,说正事!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被林文鼎这么一踹,赵跃民立刻收敛起了脸上的玩笑神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凑到林文鼎耳边,沉声说道:
“鼎子,好消息!鼎香楼开业仪式上送棺的幕后主使,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