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仿佛根本听不懂任占话里的深意。
“任老,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个体户,开个小饭馆糊口,哪有那个能耐,认识商业部的大领导啊?”
“外面的谣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林文鼎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就差指天发誓了。
一旁的傻柱和荣芳格格,听到林文鼎这番话,差点没当场笑喷出来。
两人拼命地低下头,一个假装擦桌子,一个假装整理菜单,肩膀却一耸一耸的,憋着笑。
我信你个鬼!
鼎香楼开业那天,商业部的副部长姚泉亲自到场剪彩,总统帅都派人送来了亲笔题字,那场面何等风光!现在倒好,转头就说自己不认识商业部的人,是个本分的个体户?
林老板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练到家了!
林文鼎的拒绝,让任占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阴沉。
任占总算是瞧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自己今天又是捧又是夸,甚至不惜拉下老脸,强按着孙子给他道歉。结果呢?这小子半点面子都不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任占再扭头看一眼身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任明胜此刻正咬牙切齿,满脸的怨毒和不甘,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自己这个孙子,跟人家林文鼎比起来,无论是城府、心机还是胆识,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任占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甚至有些嫉妒苏正国,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女婿。
“好,好,好。”任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态度降到了冰点,“既然小林你不愿意帮忙,我也不强求。”
任占没有再在鼎香楼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我们走!”任占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着鼎香楼的大门外走去。
他心里清楚,任家孙辈瞒着他,闹出来的荒唐事必须尽快解决!时间拖得越长,对任家就越不利。一旦事情彻底发酵,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政治漩涡,引发了连锁反应,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出门时,任明胜怨毒地瞪了林文鼎一眼,灰溜溜地跟在爷爷身后离开了。
仅仅一天之后,任家通天的能量,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商业部和铁路公安的联合调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结案。
任家旁支里一个不成器的小辈,被推了出来,当了替罪羊。他一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名,被送进了监狱,算是给这件轰动一时的大案,强行划上了一个句号。
当然,任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任家小辈在华南开办的那些工厂,被商业部一纸令下,关停了大半。尤其是始作俑者任明胜,他苦心经营的私人产业,受到的波及最大,损失惨重!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可林文鼎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华南任家这头猛虎,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平静的水面下,必然隐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一场风波平息,林文鼎的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
这天下午,他正在医院陪着苏晚晴,病房里的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文鼎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是小林同志吗?我是总统帅的秘书。”
林文鼎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直了身体,“你好,我是林文鼎。请问你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总统帅的秘书语气温和,“小林同志,总统帅两天后,他要去北带河疗养院,慰问在那里休养的一批老同志。到时候,军区的文工团也会过去,进行一场小型的文艺汇演。”
“疗养院里,有一位退休的老元帅,对你在南越边境的事迹很感兴趣。老首长指名道姓,想见一见你这位,以十几人的力量就消灭了南越四千多边防军的军事奇才。”
“总统帅的意思是,让你准备一下,两天后随他一同前往。”
北带河疗养院?!
听到这个词,林文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说起北带河,最早还有个“玉带河”的雅称。传说古时候,此地大旱,民不聊生。小白龙途经此地,心生怜悯,便解下自己腰间的击水玉带,化作一条清澈的河流,解了旱情。后来,这条河便被称为“玉带河”。因其地处带河入海口以北,久而久之,称呼就慢慢变成了北带河。
这个地方,从晚清时期开始,就是中外闻名的避暑胜地。
立国之后,更是成为了国家领导人和高级干部们夏季办公、休养的首选之地。
能在80年代,有资格进入北带河疗养院休养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为这个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大人物!
林文鼎其实不太想去,可他又不能拒绝。
这可是总统帅秘书亲自传达的命令,更是某位退隐元帅的点名召见。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林文鼎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在1980年这个时间点,还在北带河疗养院休养的大元帅,屈指可数。
而其中,战功最显赫,性情最刚烈,也最有可能对他这种“奇人”感兴趣的,恐怕就只有那一位了!在战争年代,立下了赫赫战功,被誉为“福帅”的传奇人物!
一想到即将要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饶是林文鼎两世为人,心底也忍不住涌起一股紧张和激动。
林文鼎立刻在电话里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下来。
“请您转告总统帅,这是我的荣幸!我会陪同前往的!”
电话另一头,总统帅秘书很感激林文鼎这么配合,他告诉了林文鼎行程和时间安排,最后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小林同志,你记住了。这次北带河一行,牵涉的级别过高,里面的老同志身份都非常特殊。具体行程和时间,你千万不要对外宣扬,一切都要以首长们的安全为上。”
“我明白!”林文鼎回答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