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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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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塔晴岚 携手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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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尽,州兰的周末,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玉,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的梧桐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黄江北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秦岳案尘埃落定,后续的整改工作虽还在推进,但总算能喘口气。他刚站起身,就看到蒋明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办公室,身上穿着休闲的卫衣牛仔裤,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凌厉,多了些温婉的烟火气。 “忙完了?”蒋明月将水果盘放在桌上,挑眉看向他,“我听山鹰说,白塔山公园的秋景正好,枫叶红得透亮,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去走走?” 黄江北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蒋明月眼里的期待,连日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他笑着点头:“好啊,正好很久没陪你好好逛过了。” 两人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山鹰和林薇远远跟着。驱车来到白塔山公园门口,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山脚下,不少市民带着孩子散步,欢声笑语随着风飘过来,格外惬意。 “以前总听人说白塔山的风景好,一直没机会来。”蒋明月挽着黄江北的胳膊,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脚步轻快,“你在州兰待了这么久,来过几次?” 黄江北回忆了一下,笑道:“以前都是陪考察团来,走马观花看一圈,算不得真正逛过。” 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的枫树叶子红得似火,间或夹杂着几株常青树,红绿相映,煞是好看。偶尔有风吹过,枫叶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一层红色的绒毯。道旁的古柏苍劲挺拔,枝桠虬曲如铁,树皮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沿途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黛瓦映着天光,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叮咚作响,清越悦耳。蒋明月忍不住弯腰捡起一片枫叶,指尖摩挲着叶脉,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黄江北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这些日子,她跟着自己提心吊胆,忙着安排安保,打理江南烟雨的分店,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白塔脚下。那座元代的白塔七级八面,矗立在山顶,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透着古朴的韵味,塔檐层层叠叠,转角处的脊兽栩栩如生。塔前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几个游客正围着白塔拍照。 “这塔有几百年历史了吧?”蒋明月仰头望着白塔,轻声问道。 “始建于元代,是为了纪念一位西藏的喇嘛。”黄江北站在她身边,指着塔檐下的铜铃,“以前风吹过,铜铃会响,声音能传很远。” 两人走进旁边的白塔寺,寺内的佛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蒋明月双手合十,默默许了个愿。黄江北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从寺里出来,他们沿着石阶登上山顶的观景台。站在这里,整个州兰城尽收眼底。黄河如一条奔腾的黄龙,自西向东蜿蜒穿过城市,浊浪滔滔,裹挟着千年的泥沙奔涌向前,古道沧桑尽在其间。河上的黄河铁桥如长虹卧波,连接着南北两岸,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皋兰山层峦叠嶂,与白塔山隔河相望,构成一幅雄奇壮丽的山水画卷。近处的城区里,高楼鳞次栉比,与错落的古建相映成趣,烟火气息与历史底蕴交融共生。 “真美啊。”蒋明月靠在栏杆上,感慨道,“以前总觉得官场的尔虞我诈让人疲惫,现在看着这样的风景,突然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黄江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踏实。“是啊,”他望着脚下的城市与奔腾的黄河,声音低沉而坚定,“守着这一方水土,守着这些百姓,就够了。” 这时,旁边一位老人正在给孙子讲述白塔山的历史,他的声音洪亮:“白塔山,那可是咱兰州的宝贝。以前黄河水患不断,这白塔就像定海神针一样,镇守着这里。” 黄江北和蒋明月听着,都微微点头。老人又指了指黄河古道,说道:“你们看那黄河,多少年来,就这么奔腾不息,养育了咱兰州人。” 蒋明月看着黄河古道,只见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有几艘羊皮筏子在河面上漂流,筏工的号子隐约传来,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黄江北看着眼前的美景,突然想起一首宋词,便轻声吟诵起来:“叶尽枝凋瘦影单,雁离音断郁天寒。一壶菊酒醉扶栏。去日河声牵冷暖,时驰塔影映林峦。半轮霜月照心澜。”这是赵小平的《浣溪沙·秋登白塔山》,应景的词句仿佛让眼前的景色又多了几分诗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奔腾的黄河与巍峨的白塔,又吟出一首《鹧鸪天·白塔山公园》:“叠翠临洮倚碧霄,白楼冲汉接歌谣。黄河万里飘衣带,古寺千年锁寂寥。登石径,瞰江潮,风梳柳色过亭桥。凭栏尽揽金城景,暮色轻笼月渐高。” “好一句“黄河万里飘衣带”!”蒋明月眼中闪过赞叹,“把黄河的壮阔与柔美都写尽了。”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为白塔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鹰和林薇远远站在另一侧的台阶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上前打扰。 下山的路上,枫叶落得更密了。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一阵沙哑又悠扬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艺人,正坐在石凳上,抱着一把三弦,自弹自唱。 “白塔山的云哟,绕着黄河走,铁桥上的车辙哟,碾过岁月稠……” 歌声质朴,带着浓浓的州兰腔调,歌词里满是对这座城市的眷恋。周围围了几个游客,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有人拍手叫好。 蒋明月拉着黄江北的手,放缓了脚步,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老艺人的弦子弹得铿锵,歌声里有黄河的雄浑,有白塔的沧桑,还有寻常百姓的烟火气。 一曲唱罢,黄江北主动走上前,递过去一杯刚买的热茶。“大爷,唱得真好。” 老艺人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接过茶杯:“谢啦小伙子。咱这民谣,唱的都是白塔山和黄河的故事,听的人多了,故事就不会忘。” 蒋明月看着老艺人满是皱纹的脸,轻声问道:“大爷,您唱了多少年了?” “半辈子咯。”老艺人喝了口热茶,眉眼舒展,“从小在黄河边长大,听着筏工号子,看着白塔山的日出日落,就想把这些唱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艺人的身上,也洒在飘落的枫叶上。黄江北和蒋明月相视一笑,心头满是宁静。 下山的时候,蒋明月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黄江北。酸甜的山楂味在嘴里散开,混着方才的民谣余韵,格外清甜。 这个周末,没有官场的应酬,没有案件的纷扰,只有微风、暖阳、眼前的美景、身边的人,还有一曲唱不尽的州兰谣。 暮色渐浓,两人相携走下山,身后的白塔在夕阳的余晖里静静伫立,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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