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兰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西重厂的会议室里却已是灯火通明。长条桌旁,黄江北、许建国端坐主位,两侧依次坐着白塔大学校长徐伯云——这位中科院院士、博士生导师,带着学校机械、材料、计算机等院系的核心教授团队,与西重厂的老工人代表、市国资委的干部齐聚一堂,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西重厂改制暨校厂协同发展方案》。
黄江北抬手,压下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就一个目的——让西重厂活过来,让几千名工人端稳饭碗,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改制,绝不是贱卖资产,更不是甩包袱,而是要下一盘校厂联动的大棋!”
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徐伯云,语气里满是敬意:“徐校长是咱们国内重型机械材料领域的权威,白塔大学更是985、211名校,有顶尖的人才,有先进的实验室,有拿得出手的核心技术。西重厂有厂房,有设备,有几十年摸爬滚打出来的产业工人队伍。两者结合,就是强强联手,就是西重厂的新生之路!”
徐伯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站起身,手里的方案翻得沙沙作响。这位54岁的院士,头发已有些花白,眼神却锐利如炬:“黄书记的思路,说到了我们心坎里。高校的科研成果,不能锁在实验室的抽屉里;老厂的产业根基,不能困在落后的设备里。针对西重厂的现状,我们团队筛选了四大类可落地的产品,每一项都有成熟的技术支撑,每一项都能和现有工人的技能匹配。”
“第一类,智能重型机械。”徐伯云的声音洪亮,带着科研工作者的严谨,“我们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工程力学团队,牵头研发智能矿用液压挖掘机和新能源重载车辆底盘。我本人带队的材料团队,会提供新型耐磨合金钢技术,让设备寿命提升两倍以上;计算机学院的团队,负责搭建数字孪生系统,实现远程操控和故障自诊断。老工人不用丢了半辈子的手艺,经过三个月的定制培训,就能转型成远程操作员和智能运维师。”
“第二类,绿色能源装备。”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化工学院教授,“我们化工、能源动力工程团队,主攻超大型加压气化炉核心部件和风电塔筒智能生产线。突破耐高温高压密封技术,打破国外垄断,适配西北新能源市场。这不仅能盘活西重厂的容器车间和热处理车间,更能让咱们州兰的装备制造,搭上国家“双碳”战略的快车。”
“第三类,高端零部件。”徐伯云喝了口水,继续道,“材料学院的团队,还能开发耐磨耐高温复合部件,像破碎机锤头、轧机辊系这些易损耗件,用我们的激光熔覆、3D打印修复技术,能反复利用,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第四类,工业智能装备。”他的目光落在几位工人代表身上,语气恳切,“控制科学与工程、计算机团队,研发高精度智能焊接机器人和履带式智能巡检机器人,替代高危工况下的人工操作;同时搭建重型设备数字孪生平台,实现全生命周期管理,让产线效率提升三成以上。”
会议室里,老工人代表们听得眼睛发亮,之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老陈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带着激动:“徐校长,您是大院士,您说的这些,我们这些老工人真的能学会吗?真的不用下岗?”
“当然能!”黄江北接过话,目光落在老陈身上,语气恳切,“徐校长已经拍板,白塔大学会抽调骨干教师,在西重厂设临时培训基地,给大家定制“理论+实操”的课程。焊工可以转成智能焊接编程员,机修工可以转成智能诊断运维师,电工可以学数字控制系统调试。培训费用由财政、企业、高校三方共同承担,考核合格的,直接转入新岗位,薪酬还能涨百分之二十!”
许建国这时补充道:“还有三点,我要跟大家说清楚。第一,新产品研发和新设备采购的投入,全部计入国有资产增值项,绝不贱卖一分一毫;第二,技术入股的收益,百分之三十将纳入职工技能基金,用于后续培训和福利提升;第三,所有方案,都要经过职代会表决通过,全程接受纪委和第三方机构审计,公开透明!”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落寞被期盼取代,掌声此起彼伏。有老工人忍不住抹起了眼角,念叨着“厂子有救了,我们的饭碗也有救了”。
徐伯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这辈子,就做两件事——搞科研,育人才。能把实验室的技术,变成工厂里转得起来的机器,能让老工人变成掌握新技术的骨干,这比拿任何奖项都有意义。”
黄江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西重厂的红砖墙上。远处,几台闲置的机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在等待重新轰鸣的时刻。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黄江北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但我向大家保证,这盘棋,我们要一步一步走稳。先建校厂联合实验室,再搞小批量中试,最后实现规模化生产。我们要让西重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让机床重新转起来,让几代西重人的心血,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
掌声,在会议室里骤然响起,热烈而持久。阳光越过高大的厂房,洒在厂区的杂草上,仿佛连那些枯黄的草叶,都透出了一丝绿意。
西重厂改制的棋局,在这一刻,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