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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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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夜白头!既然圣人已死,那便由我来重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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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深处,王简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地毯。 这玩意儿花纹繁复,绕来绕去,像极那个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的大明官场,也像极那张把他捆几十年的儒家大网。 “假的……” “全是假的?哈……” 他的声音难听得要命。 就在半个时辰前,朱高炽带来的消息已经把他的信仰彻底崩溃。 ——孔家,跪了金人,当了狗。 ——圣人的血统,百年前就断根。 ——他跪了一辈子的衍圣公,其实就是个扫地家奴留下的种。 “噗!” 王简弯腰,一口老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地毯上,但他根本没去擦,反而咧开嘴,痴痴地笑出声。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 “王简啊王简,你读了四十年圣贤书,自诩清流,自诩刚正……结果呢?” 他抓起手边那个精致的紫砂茶盏——那是刚才朱雄英喝剩下的。 “啪!” 茶盏被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他一脸。 “你就是条狗!你是一条替蛮夷看家护院、替家奴摇尾乞怜的瞎眼狗!” 他双手死死抓进自己的头发里,恨不得把脑子里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微言大义”、“君子之道”统统抠出来,扔进粪坑里冲走。 源头都是脏的,流下来的水能喝吗? 庙里的神像肚子里塞的是烂草和狗屎,那他这些年烧的香,磕的头,到底是在拜谁? 拜一坨屎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顶得他想吐,想把苦胆都吐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 王简踉跄着爬起来,脑袋撞到了桌角,磕破一大块皮,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把他的视线染得一片血红。 “仁义礼智信……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为了把汉人驯成猪羊?” 他扑到那堆稻草上,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像是想抓住那些正在崩塌的信仰碎片。 “要是没了这些……大明怎么办?读书人怎么办?难道真像太孙说的,去逐利?去行商?去做那些下九流的勾当?” 突然,他僵住。 王简的脑子里,冷不丁浮现出朱雄英临走前留下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嘲笑,也没可怜他,就只有一种冷酷到极点的平静。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既然旧庙塌了,咱们总得给读书人,造几尊新神像不是?” 王简的眼皮狠狠跳两下。 他慢慢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新神像……” “如果是真的孔圣人已死……如果现在的孔家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王简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眼神原本是空洞的,可慢慢的,那空洞里燃起一团鬼火。 “那为什么……不能由我来造一个真的?” “如果谎言能救世,那这谎言,就是大道!” “如果真相只会让天下大乱,让蛮夷再次践踏中原,那这真相……老子不要也罢!” 想通这一节,一股子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全身的血都烧起来。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疯狂。 那是发现神死了以后,信徒决定自己成魔的决绝。 这一夜,诏狱的天字号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看守的狱卒老李头,在门外提心吊胆地守一宿,生怕这位御史大人想不开撞墙死了。 毕竟陛下只说关人,没说杀头,真死在自己手里,那全家都得陪葬。 直到第二天清晨。 “老李头。” 牢房里传出一个声音。 老李头吓一激灵,赶紧趴在观察口往里看: “哎!王大人,您……您是要水还是要吃的?昨儿晚上的饭您可一口没动啊……” 话没说完,老李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昏暗的牢房正中央,王简端坐在稻草堆上。 他那身官服皱皱巴巴,全是血迹和尘土。 最吓人的是—— 一夜之间。 这位原本只是两鬓有点花白的御史,此刻,满头头发竟然全白! 王简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愤怒,没悲痛,连那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气都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布满血丝,深不见底。 “我不饿。” 王简淡淡开口。 “去,告诉太孙殿下。” “罪臣王简,想通了。” “罪臣想求一本……真正的《论语》。” …… 半个时辰后。 还是那座偏僻破败、连牌匾都没有的无名宫殿。 那股子混合着旧纸发霉、火烤焦糊和尿骚味的怪味道依旧冲鼻子,但王简走进去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披散着一头白发,穿着带血的囚服,走得极稳。 大殿深处,朱雄英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身后的朱高炽正指挥着几个工匠往那堆“古籍”上撒灰做旧。 听到脚步声,朱雄英转过身。 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人时,连一向淡定的朱雄英,眼角也微微跳一下。 “豁!王大人,您这……” 朱高炽手里抓着一把土,直接看傻了:“您这是练了什么神功?这就……白了?一夜白头啊?” 王简根本没理会胖子的咋呼。 他走到朱雄英面前,没行跪拜大礼,而是像个求道的学徒一样,深深地作一个大揖。 “殿下。” 王简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臣昨夜在狱中苦思,忽觉往日所学,皆是狗屁糟粕。臣想借殿下手中的"真经"一阅。” 朱雄英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心里的那个“王简”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一个为了某种目的重生的怪物。 “都在这儿了。” 朱雄英随手将手里那本刚刚做旧完成的《论语·真解》递过去。 王简双手接过。 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 “子曰:君子不器。何为不器?不拘泥于物,不受制于形。商通天下则国富,工利万民则国强。此乃天地之大德。” 这特么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到极点。 若是放在昨天,王简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本书撕得粉碎,然后一口唾沫吐在朱雄英脸上,骂他乱臣贼子。 但此刻。 “妙啊……” 王简喃喃自语,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原来这才是圣人本意……原来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雄英: “殿下,既然圣人说了"商通天下",那如今朝堂上那些阻挠开海、把持土地、视商贾如仇寇的衮衮诸公……”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朱雄英走近一步。 “他们啊……”朱雄英轻声道:“他们是伪君子,是窃据庙堂的国贼,是曲解圣意的罪人。” “那就该杀。” 王简接话接得极快,快得让一旁的朱高炽都打了个哆嗦。 “既然是罪人,那就该杀个干干净净。” 王简紧紧抱着那本假书:“殿下,这书,得有人去讲。这道理,得有人去传。” “那些老顽固,臣比您熟。他们平时装什么清高,裤裆里那点破事,软肋在哪,痛脚在哪,臣闭着眼都能摸到。” “这把刀,臣愿意当。” “臣愿意替殿下,替这……"真正的圣人",去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四个字,王简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神圣的光辉。 那是殉道者的光辉。 哪怕他殉的道,是假的,他也认了。 朱高炽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压低声音:“英哥……这老头是不是疯了?这眼神怎么比诏狱里的刽子手还吓人?您这是养蛊啊……” 朱雄英没搭理胖子,只是看着王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王简。”朱雄英开口。 “臣在。” “这本书,孤打算刊印天下。但光有书不行,没个大儒出来背书,怕是那帮人要在午门撞柱子。” “臣明白。” 王简直起腰,那一头白发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臣这就回去写奏折。臣要弹劾国子监祭酒,弹劾翰林院学士,弹劾那些抱着伪书误国、还在那儿之乎者也的蠢货!” “臣要告诉天下人,孔家虽然烂透了,但圣道没绝!” “这道……就在殿下手里!就在这通商惠工、富国强兵的大道之中!” 说完,王简再次深深一拜,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王简的一只脚已经迈过高高的门槛,他突然顿住。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大殿深处。 “殿下。” 王简的声音的冷漠让人心头发慌:“这把刀,臣当了。但这刀柄太滑,全是血,容易伤了握刀人的手。” 昏暗的大殿深处,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论语·真解》,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王大人有话直说。孤不喜欢猜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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