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赵江篱和孙惕守,来到了赵严表弟孙云乐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只是桌上堆着不少直播用的设备、补光灯和道具,显得有些凌乱。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穿着家居服,呆呆地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对进来的一群人毫无反应。
沈月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些直播设备上,还是问了句:“赵队,你表弟平常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小子,没个正经营生,就爱搞些网络直播。好像是专搞些猎奇的题材,说是流量高。”
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但我有嘱咐过他,别碰灵异题材,这东西悬乎,他倒也算听话。”
张清远点了点头,对赵江篱道:“阿姨,我需要您儿子的生辰八字,越精确越好。”
赵江篱连忙走到一个旧式五斗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小心保存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孙云乐的生辰。
她双手递给张清远:“大师,您看这个行吗?这是他出生时,他爷爷写的。”
张清远恭敬地接过红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干支时辰。
然后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快速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丝灵力波动。
众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江篱夫妇紧张地攥着手,赵严也神色凝重。
酆烬站在沈月魄身侧,目光平淡地扫过呆坐的孙云乐,又看向施法的张清远,眼中无波无澜。
林砚心则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片刻后,张清远睁开眼睛,眉头微蹙,开口道:“此男命格,家中父母俱在,身体康健,家庭原本和睦,应是独子。”
“命中显示,二十八岁有一大劫。此劫与阴祟有关。若能安然度过,后半生平顺无虞;若度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赵江篱夫妇,“轻则魂魄受损,灵智蒙蔽,状若痴傻;重则性命难保。”
赵江篱和孙惕守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赵江篱更是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孙惕守赶紧扶住。
孙惕守急了,连忙问:“大师,那…那这劫该怎么化解啊?需要做什么法事?还是得找什么东西?只要能救孩子,我们砸锅卖铁也愿意!”
张清远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单从命格推算,只能看出劫数所在。”
“若要找到具体缘由和解法,需得探查他失魂前具体的遭遇。”
“我刚才凝神感应,隐约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他努力回忆着,“似乎是一只手,捻起沾着香灰的米饭。”
“画面很模糊,但那股香灰混合着米饭和一丝阴气的感觉,很清晰。”
“沾着香灰的米饭?”林砚心忍不住插嘴,他摸着下巴,看向床上目光呆滞的孙云乐。
“这小子不会是为了他那猎奇直播,真干了什么蠢事,比如…直播吃了沾香灰的饭吧?”
他想起一些民间愚昧的所谓通灵手段,其中就有胡乱使用香灰的。
赵严跟这个表弟不算特别亲近,对他的直播内容了解不深,闻言立刻看向姑姑赵江篱。
赵江篱努力回忆着,忽然道:“他平时也不让我们看他直播,说我们看不懂……”
“不过,我记得阿乐有一次吃饭时随口提过,说他的直播账号叫什么…”
“对了!叫长命长乐。”
沈月魄:“…”
好朴实无华的名字。
林砚心已经动作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大型直播平台,在搜索栏输入“长命长乐”。
果然,很快找到了一个粉丝数不少的主播账号。
他点进主页,找到最新的“直播回放”的视频,发布日期正是四天前。
“找到了,最后一场直播。”林砚心说着,直接点了播放,并将手机声音调大。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包括赵江篱夫妇,紧张地看着手机屏幕。
直播画面起初有些晃动,看得出是手持拍摄。
时间是夜晚,背景像是一条偏僻的城乡结合部小路,路灯昏暗。
孙云乐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看起来比现在要精神许多,甚至有些兴奋过度,对着镜头压低声音:
“老铁们,今晚打PK。我现在所在的这条路,叫送灵路,我听我爷爷说,以前送葬都走这儿。”
“看见那边树下没?好像有刚烧完的纸钱灰,还有贡品。”
镜头推进,只见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小小祭台。
上面摆着一碗白米饭,米饭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香灰洒落在米饭上。
旁边还有几个水果。
孙云乐的声音有些兴奋,“看见没?标准的野祭!不知道祭的哪路孤魂野鬼。”
“兄弟们,都说这种没人认领的供品,尤其是沾了香灰的,带了灵性。”
“今天,你们主播我,就给大家挑战一把,吃了这碗香灰饭。双击点赞刷起来!火箭跑车走一波!”
弹幕立刻疯狂滚动,充斥着“主播厉害!”
“不要啊!听说会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刺激!快吃!”
画面中,孙云乐显然被直播间的气氛和打赏冲昏了头脑。
他嘿嘿笑着,伸手就从那简陋祭台上端起了那碗沾满灰白色香灰的米饭。
镜头特写那只手和那碗饭,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兄弟们,看好了啊!这就叫与鬼神共食!”他说着,竟然真的用手捻起一撮沾满香灰的米饭,在镜头前晃了晃,然后……
塞进了嘴里。
他甚至嚼了几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强忍不适的表情。
“咳咳…味道不怎么样,有点呛…不过为了兄弟们,值了!”
他又强行吃了几口,才把剩下的饭连同碗一起,放回祭台附近。
然后对着镜头开始吹嘘,并感谢礼物。
直播回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显然是孙云乐关掉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