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一个崭新又特别的日子,被写进了桃源村的年历里
因为今天是桃源村的第一个“妇女关怀日”。
以往,无论谢广福在理事会上提出什么奇怪的点子,几乎都是当场拍板定下,鲜少有反对的声音。
唯独这个节日,是谢广福争取了两次才定下来的。
理事会的过节通知文书提前两天就贴得到处都是。
可真到了这一天,整个村子还是被那隆重又贴心的安排给“震”了一下。
天刚蒙蒙亮,餐饮部后厨就已经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但今天,做饭的不是餐饮部的员工们,也不是各家各户的媳妇们。
而是以谢广福、谢锋、谢长河、谢大虎和姚大为首的一帮大老爷们。
当然还有一群被“征召”来帮忙的汉子们和半大小子们。
谢文和谢吉利因为放了暑假也混在人堆里帮忙。
“动作都麻利点!今天咱们是“汉子后勤保障队”,谁也别掉链子!”
谢广福系着围裙,正在大锅前搅动着香喷喷的炖肉。
“放心吧,广福叔!保证让婶子嫂子们吃上热乎的!”
王老五的儿子王川笑着应和,手里利落地切着咸菜丝。
李五琰和李大宸几人穿梭在后厨和学堂的饭堂之间来回端菜。
因为今日的主战场之一就是学堂的饭堂。
学堂早就放了暑假,饭堂也就被征用了去。
布置饭堂的是学堂的先生们,
他们去野外采了野花,去桃溪村摘了荷花回来布置饭堂。
还把小桌子挪了位置,拼成了回字形的大桌圈。
后厨那边做好的饭菜和果园刚摘的新鲜果子,全都整齐的摆放着。
这场面,只有谢广福、谢锋和谢文知道,
妥妥就是一个古代版的自助餐形式。
与此同时,祠堂门口的空地上也摆开了长桌。
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和谢里正坐在那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礼品包。
每个礼品包都用红纸包着,系着细麻绳,看起来就喜庆。
里面是村里统一采购的:
三斤上好的红糖,一包饱满的红枣,还有奇珍坊出品的香皂和毛巾。
太阳升高了些,村里的女人们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劳作或操持家务时,惊喜来了!
她们被自家男人或孩子“勒令”在家等着,不许出门。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锣声和欢快的吆喝:
“领礼品喽!桃源村的媳妇姑娘们,
今天是咱村的第一个“妇女关怀日”,
快到祠堂门口领村里的心意,
然后去食堂吃现成的早饭喽!”
女人们将信将疑地走出来,聚到祠堂前。
看到那红彤彤的礼包和笑眯眯的族老和谢里正。
“谢六爷,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一个年轻媳妇怯生生地问。
“那还能有假?”
谢六爷笑呵呵地递上一个红礼包。
“拿着!这是村里一点心意,感谢你们为家里、为村子辛苦操劳。
今天啊,啥活都别干,就好好歇着,乐呵乐呵!”
“谢谢六爷!谢谢村里!”
那位年轻媳妇接过礼物,眼眶有点发热。
谢六爷见他拿了礼包就要走,连忙喊住她:
“哎,你回来,忘了咱村的规矩了?
领东西要按手印,你快些去九爷那边按手印。
按了手印就直接去食堂那边吃早饭。”
年轻小媳妇甜甜的“哎”了一声,连忙跑到谢九爷那边按手印。
谢九爷乐呵呵的解释:
“不按个手印,万一差了哪家媳妇的都不知道,咱们讲究的是公平。
少了谁的都不行,多拿当然也不行。”
谢里正一边发礼物,一边大声说:
“都拿好了!红糖补血,红枣养气,这香皂和毛巾可是好东西,都是奇珍坊赞助的。
月兰说了,你们女人就应该先得把自己照顾好,才能把自己的小家照顾好!”
“就是!嫂子们,今天咱们最大!家里的活计都交给男人去忙活。”
旁边领了礼物的方怡也高声附和,引来一片笑声。
也有泼辣的婶子当场就打趣:
“哎哟,我家那口子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大早就把脏衣裳洗了,还让我多睡会儿!
我还想着,他今儿是不是鬼上身了还是做了啥对不起我的事儿呢。
原来是咱们女人们的“关怀日”啊!
这节好,我要活得久一些,争取多过上几回!”
她的话引起一阵共鸣: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也是,破天荒地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还把鸡鸭鹅的圈子给收拾了一遍,我也以为他吃错药了呢。”
“我家小子今天也特别乖,自己穿衣服洗脸,不用我催!”
“那你们要这么讲,我早上起来,还收到了我男人送给我的新衣裳呢。
我嫁给他十年,第一回送我东西,早上那一会儿,差点没把我哭死。”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家当家的那点子力气活可就不够看了。”
“哈哈哈,就是就是,我是寡妇,我听不得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再说下去,我就当你们在炫耀。快些按手印,咱们也去食堂瞧瞧。”
领了红彤彤的礼包,女人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朝饭堂走去。
一路上,心里还琢磨着,村里准备的“现成饭”到底是个啥样?
顶多就是比平时后厨的菜式丰盛些吧?
可一踏进饭堂大门,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眼前这场景,她们可从来没见过!
饭堂里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
更特别的是,平时整齐排列的小方桌全被挪动了位置,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回”字形长桌圈。
桌面上铺着干净的蓝粗布,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盘盘、一盆盆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菜肴!
旁边还有垒成小塔的陶碗、竹筷和木勺。
红的烧肉、白的蒸鱼、绿的炒菜、黄的蛋羹……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精致的点心和果饮。
花样多到简直像把村宴最好的席面都搬了出来!
长桌的中央和四周角落,还点缀着一束束带着露水的野花和清雅的荷花,让整个饭堂既喜庆又雅致。
“这……这是怎么个吃法?”
铁匠娘瞪大了眼睛,小声问旁边的人。
“这么多菜摆在一起,也没个主次座位,该坐哪儿?该咋吃?”
就在大伙儿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谢秋芝、沈萱、张图图和安月瑶几个姑娘家结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