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锋目光锐利地看向谢彪:
“还有你,谢彪。我于你,还有一层救命之恩呢,你不会忘了吧?”
谢彪猛地一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脸上表情痛苦。
“忘了当初是谁私自闯入野林,被狼群围困,命悬一线?
又是谁带人把你救了出来,还帮你接骨治伤,保住了你这条腿?”
谢锋字字清晰,敲打在谢彪心上。
“你非但不知感恩,之后还多次在背后中伤我爹,诋毁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看在谢家宗族的面子上,不与你一般见识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跪地的两人: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谢锋,是那种很好说话,任由你们蹬鼻子上脸的烂好人吧?”
谢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来,只剩下满心的惊恐和后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进虎带着人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面色铁青的谢里正、谢六爷、谢九爷,以及理事会的重要成员。
谢里正一进门,看见跪在地上的谢彪夫妇和瘫软如泥的谢明月。
再想到刚才亲眼所见的、与卡扣旁鞋印完全吻合的旧鞋。
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彪的鼻子怒骂:
“谢彪!李秀琴!你们……你们教的好女儿啊!
真是要把我们整个桃源村都害死才甘心吗?
啊!!!
咱们这帮人辛辛苦苦逃荒到这里,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你们怎么就不知好歹呢?非要作死!
自己作死,还要拉上整个村子和你们一起陪葬。
你们简直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从惊慌中稍微回过神来的李秀琴,见族老和里正都来了。
计上心头,忽然扑上前,对着谢明月的脸就是狠狠两个大巴掌!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堂屋里格外刺耳。
“你这个糊涂东西!孽障!你快说啊!”
李秀琴尖声哭骂,看似怒不可遏,话语间却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
“你要是有什么天大的苦衷,你说出来!
娘拼了这条老命,也同族老、同里正爷求情。
求他们看在你也是谢氏血脉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
故技重施,招数老套!
李秀琴这是想先下手为强,为女儿把“有苦衷”的基调定下。
试图勾起族老们对同族后辈的怜悯。
再把“保住谢氏血脉”的大帽子扣上去,逼迫族老和里正表态维护。
可惜,她完全搞错了状况,高估了所谓“宗族血脉”在眼下这件事里的分量。
谢里正气得胡子直翘,厉声喝道:
“李秀琴!你给老子住口!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在这里玩弄这些小心思!
你女儿犯下的是谋害皇子、毒害乡亲的大罪!
这可不是打板子,关屋子和逐出村子能了结的家务事!
这是滔天大罪!
是要惊动官府、上报天听的重案!
别说是我,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保不住你们夫妻!”
李秀琴被骂得愣住了,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彻底瘫软在地。
这时,齐安也带着衙役和属官们急匆匆赶来。
见谢锋正在审人,自觉的站在一边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谢锋现在的官职比齐安高了好几个段位。
自然是不用起身做那一套虚礼。
只是朝齐安点点头便继续示意陈进虎汇报比对的结果。
陈进虎得到示意,上前一步,朗声禀报:
“谢大人,脚印已经比对完毕,完全一致。
另外,根据您的吩咐搜查,在谢明月家后院的菜地角落,挖出了一个石臼。
石臼里面有少量未清洗干净的粉末残留。
石臼和残留粉末已经立即送去给安太医检验。
安太医已经确认,石臼里面确实有巴豆与草乌头混合研磨而成的毒粉!
少量即可导致剧烈呕吐、腹泻、四肢麻木。
若剂量增大,则会直接导致呼吸麻痹、昏迷,甚至死亡!”
最后一丝遮羞布也被彻底扯下。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
一直瘫软在地、仿佛失去灵魂的谢明月,听到这里。
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忽然发出了一阵尖利、充满癫狂意味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没错!就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活得那么光鲜亮丽,
凭什么我就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谢明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神乱瞟,忽然指着空气开始尖锐的笑:
“哈哈哈,谢秋芝,你爹娘宠你,哥哥护你,全村人都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已经是整个村子最风光得意的女孩了,为什么?
为什么连沈砚你也要抢?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看上的人?你凭什么?”
“谢锋,谢锋。”
谢明月声音忽然变得幽怨起来。
“哈哈哈哈,你不过一介武夫,本姑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拿乔上了?
现在和那个叫安月瑶的女子出双入对的。
她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脏事儿没人知道么?哈哈哈。”
谢锋挑眉,并不阻止她发疯,甚至有些玩味的“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谢明月早已经失去了理智,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我当时故意把你们在桃源村的消息透露给谢招娣那个蠢货,
她果然是蠢笨至极,转头就告诉了谢老太和他爹谢广金。
后来谢老太和谢广金回村寻你们了,她不过是想要回到自己儿子的身边。
她有什么错?你!谢锋!你不仅没有好好的孝敬你祖母。
反而吩咐手下把你亲祖母,亲大伯一家扭送到县衙大牢。
是你,你害得你的亲人们惨死大牢。
谢老太、谢广金、王翠翠和谢金宝都是你间接害死的。
村口的王老五能作证,可惜,可惜他同你狼狈为奸。
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松口承认。
其实,你也是个杀人犯。
你是杀死自己亲族的杀人犯,哈哈哈哈。”
陈进虎听到这话直皱眉,想上前堵住谢明月口无遮拦的嘴。
却被谢锋抬手止住了,谢锋冷哼:
“还有么?你就这么点说辞?不痛不痒的!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