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声眸光一凛,暗道不妙。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单指掐诀,周身哗啦一下萦绕出三十六张金光闪闪的极品金刚符,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朝着沈蕴身侧狂涌而去。
沈蕴也早有准备,捏着星渊玄鉴就要打出。
可下一秒,就在那灵力巨掌即将落下,金色符龙也即将迎上的瞬间。
“叮铃。”
一道清脆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漫天的金色光屑凭空出现,如梦似幻,像是九天之上的星河被人一拳打碎,亿万星辰的碎片洒落人间。
这些金屑在沈蕴面前交织凝聚,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武原尊者那含怒一击的灵力巨掌,轰在那道薄薄的金光上,竟如泥牛入海,连半点余波都未能透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围观的修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道金光璀璨夺目,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金光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金白色长袍,墨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像是神祇最完美的造物。
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串剔透的晶石手链,喉间系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铃铛。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那层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气,竟也被冲淡了不少。
月芒落在沈蕴身前,缓缓转头,用那双流淌着金辉的漂亮眸子冷冷地扫向武原尊者。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神子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敢对主人出手,你是活腻了?”
武原尊者瞳孔骤然一缩。
化神期的妖修?
不对,这气息……不只是妖气……怎么还有如此精纯浑厚的灵气交织其中?
灵与妖,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他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
非但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催生出一种更为恐怖的威压。
这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但在此刻,火药味已经烧到鼻尖儿了,也容不得他多想。
武原尊者眯起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
“一个妖修,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莫不是以为修到化神期,就可以在人族地界大摇大摆地到处晃了?”
月芒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战栗。
武原尊者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妖修,好像比他想的……要棘手的多。
他赶紧将周身气机提到顶点,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又将压箱底的防御法器死死捏在手心,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沈蕴抬手按住了月芒的肩膀。
“算了,现在揍他太耽误事儿了,先让他冷静下来就行。”
月芒偏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可他冒犯了主人。”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沈蕴瞥了一眼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吃瓜修士。
“这里人多眼杂,真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反而耽误了正事。”
她顿了顿,又凉飕飕地当众犯贱补了一句:“而且他儿子刚死,情绪激动也正常,死者为大,咱们先不跟他一般见识。”
武原尊者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什么叫“不跟他一般见识”?
合着刚才那番话,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在可怜他,是在施舍他不成?
简直倒反天罡。
一名主动脱离师门的后辈,竟敢……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想破罐子破摔,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跟这妖修一较高下算了。
可一想到刚才那让人心悸的可怕威压,和那道能轻易化解自己含怒一击的诡异金光,他又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今日他来得急,单枪匹马的,讨不到什么好处。
待来日,他带上几名长老一块,看这妖修还敢不敢这么狂妄。
武原尊者哄了哄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本尊今日来,是要天一楼给个交代的,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总得有人负责。”
他把矛头重新对准了天一楼,企图找回一点场子。
沈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个要求合理,但方少主也是受害者,你把气撒在她身上有什么用?”
“哦?那本尊应该撒在谁身上?”
武原尊者盯着她,目光又沉又冷,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真凶啊。”沈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查吗?”
“你要是真想替你儿子报仇,就跟着一起帮忙,别在这儿叽叽喳喳的添乱。”
“要是不想帮忙,就老老实实等结果。”
武原尊者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话一噎,差点又要当场发作。
这红衣小辈,说话一直这样吗?!
联想到方才那妖修喊她主人……
合着她收了个化神的灵宠,便无法无天了,就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放在眼里了?!
“武原尊者,蕴儿所言句句在理。”
眼见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叶寒声突然开了口,声音温和却沉定。
“眼下又死了一人,凶手显然还在天一楼中,而且……可能不止一个,若是再这般耽搁下去,怕是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遇害。”
他的目光顺势扫过围观的修士们。
“诸位也都看到了,两位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人所为,若是不尽快将凶手揪出来,在场的各位,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此话一出,围观的修士们脸色都变了。
对啊,凶手还没抓到,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
“我刚才就想说了……感觉这凶手不会只杀这两个人……”
“什么?那我们怎么办?”
“天一楼不让我们走,却又不对我们的安全负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放我们走!”
“我们又没做什么,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天一楼要是保证不了我们的安全,那我们自己走总行吧?”
“……”
人群越来越躁动,方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放人走?
那凶手要是混在人群里跑了怎么办?
不放人走?
那这些人要是真出了事,天一楼又该如何担责?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叶寒声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