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空间。
心悬天为云,肺落地为林,肾流淌作河……,好一副鬼魅魍魉天。
偏偏李十五立于其中,一副癫狂嚣张之色,似置眼前不过尔尔,如履平地。
“五脏压宝局又如何?”
“你等可知李某运势之强,到了何处地步?”,李十五眼神睥睨,声音在空旷中回荡,震得"肺林"枝叶簌簌抖动。
他一对眼珠猛地瞪大,手掌四眼同时睁开,六颗眼同时瞪着眼前:“说出来,怕吓死你等这些畸形怪,把你们吓得,化作那黄时雨洗脚一张抹脚布。”
一时间。
五脏怪们互相对望一眼。
肝木赌鬼嘀咕:“一张抹脚布?这骂得也不脏啊!”
肾水犹疑怀露出思索之色,以女声认真答:“他骂得真好温柔,且骂人抹脚布,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刺耳。”
却是肺金算计妖出声,悍然将它们打断。
语气尤为凝重道:“可是他在抹布前,加了"黄时雨"三字,那便是说明,在他心中,这一句骂,抵得上世间最恶毒之咒骂,只是咱们不解其中意而已。”
它当即相问:“黄时雨,是谁啊?”
李十五嗤笑相答,一首《时雨谣》奉上:“时雨者,面若腐尸生脓疮,形似恶鬼披人皮……”
刹那之间。
五只五脏怪们暴跳如雷,似"七窍生烟"几字具象化一般,连着这一片五脏织成的空间,都是不断乱晃起来,一副即将崩塌之相。
“小子,你……你竟然骂得如此之脏?把我等比作,那黄时雨的抹脚布……”
肝之木鬼怒火中烧,一跃而起,一张大嘴张开就朝着李十五撕咬过去。
却是方一抵拢。
一位浑身佛光氤氲,面带空濛慈悲之色佛陀,从李十五无名指中撕裂而出,以佛之超度一拳与之相迎,将其捶至地上一团污秽血泥。
不过瞬间,又一个新的肝木赌鬼出现。
见眼前一幕。
李十五神色寡淡,却是口吻愈发挑逗张扬,就好似,怀揣满篼金银,忙着去赌馆儿赌钱的地痞流氓一般。
他道:“骂你等又如何?”
“这一局,李某必胜!”
肺金算计妖双眼微微眯起,一副老谋深算之状:“小子,你可是还没讲,自己运势好到哪种程度啊?”
李十五双眸似铜铃一瞪,气势凛然道:“李某,赢过……天!”
此话一出。
场面一片寂静,没有想象中的惊声,亦没有一些不信或质疑之音。
只见五脏怪们,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类人一般的五官之上,浮现出一抹不同寻常的诡异之色,似嘲讽,似讥笑。
足足十几息之后。
才见它们互相围成一团,口中私语声响个不停,似阴谋得逞一般。
“啧,这死小子,还以为真能赢得了咱们。”
“呵呵,简直无趣,不过这里又多出一副五脏罢了,类似这种之事,曾经千次万次出现过。”
“不过,他好像是个狠角色!”,肾水犹疑怪回头,有些羞怯盯了李十五一眼,又道:“毕竟,他身后有千道扭曲黑影,便是意味着,他在赌之一局,输了千条家人性命。”
脾土吝啬魔阴搓搓道:“这算啥,咱们啥样的没见过?曾经有人,第一局输了十万家人性命,得亏了,他们家男丁女丁都是些淫魔,到处留种留情……”
李十五耳畔,响起它们私语之声。
当即打断,一副忿忿之色,口吻颇为恼怒道:“千条家人之命,远非李某之极限,而是……只有这么多人了,否则,李某定不输任何人也。”
“赶紧开赌,本人不喜此地,更不喜你等!”
“赢完,了事!”
“毕竟你等运势再大,再强,能比过天?”
肺金算计妖道:“无知小儿,只会惶惶而语,徒惹人心生笑柄!”
他随手指着头顶悬挂着的一颗心,又道:“好比此心之主,同样赢过天。”
“这个年轻人,生来就是痴傻一个,且肛门天生闭合,嘴巴也闭合,连屎都拉不出来,甚至哭啼都不会,也因此被自己父母视为怪胎,随手丢在无人问津粪坑之上,打算将其溺死……”
“没曾想,他不仅没死,而是耗子啃食他血肉之时,侥幸之下,将他肛窍、嘴窍给啃开了,因此他才能哭出来,引得一路人注意,将他从粪坑中捞出。”
“只是那人一见是这么个玩意儿,觉得救也救不活,且心生晦气,又将他重新给丢入那处粪坑……”
肺金算计妖话音戛然而止,只是道:“类似他这般,何不能算赢天一局?”
“毕竟,他活了下来,且开了智,甚至修了赌。”
“不过那又如何,依旧心肺悬挂于此,成为道生之路上,一具无人问津,且丝毫不起眼的骸骨罢了。”
“小子,你自以为是的赢天一局,在我等眼中……啥也不是!”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
才听李十五缓缓开口:“你口中这人,是赢天……还是天在庇护于他?”
却是话音一落。
肝木赌鬼身前,一张四方木桌显化而出,桌之上,是一颗颗造型方正,却是以人肝制成的雀牌。
而上面那尤为鲜艳花色,则是用血丝细细勾勒,甚至还用其它脏器血肉作为点缀,最后制成"万""条""筒"。
且牌面湿润,隐隐搏动,似还活着。
李十五目光扫过牌桌,神色不改道:“以人肝为牌,倒是配得上你们这副刁民邪魔做派。”
脾土吝啬魔尖声笑道:“小子,赌局之上分高低,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今日便教你晓得,什么叫"运势"!”
“对了,你会玩儿?”
李十五凝望桌上雀牌,一顿略显久远记忆,渐渐浮上心头。
那还是白纸世界,他同田不怂一起,遇到一只木屋祟妖,每每深夜,去那屋中同三只鬼玩雀牌,若是赢了,则能兑换其中一些祟宝。
只是田不怂那厮,赌运颇为不错。
偏偏他性子颇舔,将所得之祟宝,全朝着一位名为柳青禾的女子塞去,却是每每落不得好,遭一阵嬉笑冷嘲。
李十五深吸口气,摇头长叹一声:“唉,陡然记起,一切……恍然如昨啊!”
牌局初开。
李十五指节叩桌,身后千道黑影蠕动,如群蛇昂首,他并不看牌,只淡淡道:“天若阻我,我便破天;尔等若阻,不过尘土。”
话音未落,牌面已现。
竟是……天胡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