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金算计妖挥手之间。
四方木桌重新立好,散落的一张张雀牌,也再次聚拢桌上。
它口吻沙哑:“小子,谁规定牌桌之上,就不能互相喂牌的?有本事,你自个儿去寻牌搭子,也叫他喂你牌啊?!”
肾水犹疑怪又是相劝:“李公子,你之前在上牌桌之前,就晓得咱们五个是互相认识的,且互相亲密无间,那就得心里有准备,它们之间会喂牌,只为针对你一人!”
“否则,干脆就别上桌!”
肺金算计妖接着它道:“这第三局,依旧是让你长记性,那便是与相熟,又或是完全不熟之陌生人,不管与他们对赌,又或是玩儿雀牌。”
“得,长点心,孔防被做局。”
几息之后。
两颗血淋淋,红褐色,似芸豆模样的双肾,被摆在了赌桌之上,是李十五第三局输掉的赌注。
他低着头,眼中哪怕是杀意积累成湖,却是依旧忍着。
不止是因为,眼前五怪诡异莫名,他杀之不死。
更怕,情绪剧烈晃动之下,手中牌型发生变化。
“再来,李某不可能一直输的!”,他出声相邀,来这第四局。
“好说好说!”,心火贪狼将双肾收好,吆喝道:“肾妹啊,大哥帮你收着啊,没啥事儿别找哥哥要,要也不给……”
雀牌挤压的滑腻声,也随之第四次响起。
“猪咪!”
“碰一个!”
“麻子脸!”
“杠!”
“……”
“李十五,这次还是梭哈?”,肺金算计妖一边摸着雀牌,一边相问。
“对,梭哈一颗脾,毕竟这压得多,赢得也多。”
只是话音方落。
“自摸!”,心火贪狼一副得意之色,将雀牌推开,示意各位验牌。
随之而来的是。
李十五一颗脾被摘下,被脾土吝啬魔给拿在手中把玩,笑得讥讽:“老子虽叫吝啬魔,可不希望别人也吝啬,这小子不错,每次都梭哈。”
“每一次,咱们哥几个都赢得盆满钵满。”
肾水犹疑怪又是好言相劝:“李公子,适可而止吧,牌桌之上当适时收手,切莫想着回本儿,否则就是越陷越深,再难以自拔啊!”
李十五挥手将它推开:“给老子滚!”
“李某行事,从不因"肾"而动。”
“且我不信,一局都赢它不了。”
“咱们,继续!”
几怪见此,眼神一副稀疏平常之色,似对这一幕见太多了,已到见怪不怪,心中波澜不惊地步。
肺金算计妖点头道:“依你就是,咱们继续赌下去,你说停……就停!”
此刻。
只见李十五伸手放入自己腹腔,将自己的肝儿,活生生摘了下来,摆在桌面之上。
说道:“不麻烦各位了,这一局,李某自取腹中之肝!”
牌局,继续。
四者你来我往,一副热闹纷呈之相。
李十五懂得三怪互相喂牌,共针对他一个,不过雀牌这玩意儿,七分运,三分技,他赌得就是,这一手自摸。
“老子不信,一局也赢不了!”
李十五怒吼一声:“五条,来一张!”
他摸来一牌,将之翻开,五万,而非五条,他定缺为"万",所以打了出去。
“胡了!”
肝木赌鬼大嚎一声:“小子,就差你这张五万!”
至此,李十五腹部除了大小肠外,脏器空洞如也,五脏皆输。
他面不改色,说道:“咱们,继续!”
肾水犹疑怪又劝:“公子,收手吧!”
肺金算计妖却道:“你失五脏而不死,算你有本事,若是个仙道修为弱些的,这五脏尽失,等于已经死了。”
“只是,这五脏压宝局没了五脏,就得……以自己一条命来作赌了,这是规矩,你若是再输,可是会下场很惨的。”
李十五呵呵笑着:“狗屁规矩,来!”
肺金算计妖摇头:“不行,得赌前讲清楚。”
它话声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不许质疑冷意:“我等五个,曾送给每一个赌修一句话,你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小子,听好了!”
“那便是:在站在赌桌那一刻起,输赢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敢押上一颗心脏之人,本就该被千刀万剐!”
却见李十五打着哈欠,恍若未觉。
“麻溜点,磨蹭个屁!”
“好,拿你一条命来压!”
“不用!”
“为何不用?”
“因为啊,李某之五脏……已经长好了。”
“……”
只见李十五漆黑如墨道袍之上,三万来只猩红小眼同时睁开,似密密麻麻赤星骤然点亮幽冥,充斥着种诡谲,荒诞,莫测之意。
也衬得他,宛若只倾世大妖。
李十五取出柴刀,敞开道袍,自咽喉处一直剖到肚脐位置,血光晃眼,白咧咧油脂刺目,他伸手入腹,将新的五脏,一一列在桌上。
“几位,愣着干嘛!”
他目光微凝,眼中已然充斥着种癫狂之意,似那凡人赌馆之中,已经上头的赌徒一般。
接着道:“赶紧,搓牌!”
肺金算计妖双目一凝:“好小子,果真邪性!”
刹那之间。
碰牌杠牌声肆起,一副热火朝天之相。
“公子,打这张……”,肾水犹疑怪小心翼翼提醒。
然而片刻功夫不到。
“胡了!”
“我也胡!”
“哈哈,这小子一炮三响!”
笑声畸形而又刺耳,就这般回荡在这片血淋淋空间,一声接着一声,经久不息。
心火贪狼道:“肾妹干得好,大哥等会给你做个炒肝儿来吃!”
而此刻。
李十五新的五脏,已全部输掉。
他猛然惊觉,死死注视着身前那一坨水蓝色肾,杀意凛然道:“你,一直在看老子牌,然后传给他们三儿?”
肺金算计妖点头:“此话,倒也不差!”
“毕竟的,咱们五个之间,本就是感官共享,肾妹能看到的,自然我等也能看到。”
“小子,这同样是让你长记性!”
“好让你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牌桌上的女子,一点儿也碰不得,好看是好看,可偏偏,既毒……又要命!”
闻声。
肾水犹疑怪一副娇羞模样,望着李十五问道:“公子你瞅瞅,肾儿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