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那句看似随意的询问，让卡座里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赵鹏端着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浓厚的傲慢。
“京都大学。”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四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四个字一出口，林雪那几个室友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哇！京都大学！那可是樱花国最好的大学啊！”
“鹏少也太厉害了吧！”
韩厉脸上的崇拜表情也恰到好处地变得更加夸张，他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些。
“京都大学！我的天！鹏少你就是我的偶像啊！”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不瞒您说，我们哥仨也正商量着，想趁着假期去京都那边开开眼界呢！就是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鹏少你可是过来人，能不能给我们指点指点迷津？比如，有什么地方是必须去的？特别灵验的那种！”
韩厉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的山里青年。
刘炼也在一旁猛点头，满脸都是期待。
“对对对！求带啊鹏少！我们这趟出来，家里长辈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多见见世面，回去好跟他们吹牛！”
赵鹏看着眼前这几个土包子，心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主动往圈套里钻？
这可省了他不少事。
他故作沉吟，手指在昂贵的酒杯壁上轻轻摩挲。
“要去京都玩的话，有个地方你们确实非去不可。”
他慢悠悠地开口，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在京都郊外，有一座鸟居神社，规模不大，但香火很旺。”
赵鹏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
“据说，里面供奉的神像，非常灵验。无论是求财、求姻缘，还是求平安，有求必应。你们既然去了，一定要去拜一拜。”
他说完，端起酒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一副“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的高深姿态。
几乎在赵鹏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源的脑海里响起了韩厉的传音。
【鱼上钩了。这个鸟居神社，百分之百有问题。】
刘炼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不就是老巢吗？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正好让我试试我新得的飞剑利不利！】
方源的声音平静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冲动。既然知道了大概位置，我们现在要做的，就不是打草惊蛇。】
【这个赵鹏在龙国肯定还有同伙，甚至可能跟林萧在江南遇到的那个邪丹"公司"有关系。我们的目标，是把他背后的整条线都挖出来。】
韩厉立刻明白了。
【懂了，引蛇出洞。看看他在国内还有没有别的据点和接头人。】
【没错。】方源传音道，【所以，我们先撤。】
三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韩厉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站起身来。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刚离校，家里管得严，得早点回去了。”
刘炼也跟着站起来，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要扫码买单。
“鹏少，还有几位美女，今天真是太感谢了！这顿我请了！等下次，下次我们再好好聚！”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几个女孩挤了挤眼，“微信都加了啊，以后常联系！”
赵鹏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方源的小子坐在这里，总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连续两次施术失败，绝对不是偶然。
他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道。
“哎，几位兄弟太客气了。今天我做东，哪能让你们花钱。”
他对着林雪说道：“小雪，你这几个同学都是实在人，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那是当然了！”林雪笑得花枝乱颤。
方源也站了起来，对着赵鹏和林雪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韩厉和刘炼朝酒吧门口走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赵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阴冷和不屑。
“晦气的东西总算走了。”
他低声啐了一句。
林雪没有听清，好奇地问：“鹏少，你说什么？”
“没什么。”
赵鹏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我说时间还早，就这么散了多没意思。我那儿有几瓶从法国刚空运过来的好酒，比这儿的强多了。要不要去我的别墅，我们继续喝？”
他这话一出，林雪的几个室友立刻兴奋起来。
“去鹏少的别墅？”
“好啊好啊！”
林雪也有些意动，但还有一丝犹豫。
赵鹏凑到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道：“怎么？怕我吃了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林雪的脸瞬间红透了，心里最后那点防备也彻底瓦解。
她娇嗔地推了赵鹏一下。
“讨厌！谁怕你啊！去就去！”
“哈哈哈，好！这才对嘛！”
赵鹏得意地大笑起来，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招呼着众人离开卡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酒吧，钻进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里。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豪车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消失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
在酒吧上空数百米的云层之中，三道身影静静矗立。
夜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宛若星河。
方源、刘炼、韩厉三人，正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这帮蠢女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刘炼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韩厉笑了笑，看着下方城市的霓虹。
“没办法，欲望是最好的诱饵。对她们来说，赵鹏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对赵鹏来说，她们是修炼用的炉鼎。一场公平的交易罢了。”
方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远去的方向。
刘炼有些按捺不住。
“老方，就这么看着？万一那姓赵的真把她们给炼了怎么办？虽然她们是蠢了点，但罪不至死吧？”
“放心。”
韩厉拍了拍刘炼的肩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上钩的鱼，跑不掉的。我在其中一个女孩的包上，粘了个小玩意儿。”
他笑着传音道。
“现在，就让我们看看，这条鱼，要游回哪个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