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后山，禁地。
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宝塔静静矗立，塔身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正是镇妖塔。
李恒信步走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器灵无涯。
无涯此刻的灵体还有些虚幻不稳，显然，礼堂里那群学生“疯抢邪气”的场面，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他活了无数岁月，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族。
“到了。”
李恒在一片空地前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他并未踏入镇妖塔，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灵光没入塔中。
嗡——
塔身轻颤，两道狼狈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凭空出现在了李恒面前。
正是被废了修为、镇压在此的金丹魔头玄兮，以及大妖茨木童子。
二人人刚一出现，便感受到了李恒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顿时浑身一僵，尤其是玄兮，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却连头都不敢抬。
茨木童子更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参见大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妖魂之上，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烙下了生死印记，一念之间，便可让他们魂飞魄散。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瞥到李恒身后的无涯时，这只上古大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个气息是……”
茨木童子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无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古老、纯粹到了极致，带着一丝属于神祇的独特道韵！
这绝对是太古时期的生灵！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生灵！
“闭嘴。”
李恒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茨木瞬间噤声，把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无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茨木的反应，又看了看李恒，心中对这位院长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能让上古大妖畏惧至此，这位院长的手段，当真通天。
“我问，你们答。”
李恒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公司"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茨木童子的身上。
茨木童子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道：“回主人，"公司"这个名号，我也是近代才听说。但在上古时期，确实有一个类似的神秘组织在暗中活动。”
“哦？”李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他们不叫"公司"，也没有固定的名号，行事极为诡秘。”茨木童子努力回忆着，“他们的成员遍布五洲四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同时，他们还会主动接触一些人族，传授他们修炼的功法。”
“传授人族功法？”
李恒还没开口，一旁的无涯却先一步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他向前一步，虚幻的身影盯着茨木童子，问道：“据你所知，那些被传授了功法的人族，最终的成就如何？”
茨木童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老者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成就？呵呵，能有什么成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那是源自上古妖族对人族的天然鄙夷。
“人族血脉孱弱，经络闭塞，天生就不是修行的料。那些被传授了功法的人，顶了天，也不过是炼气八九阶的修为，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
“在我们看来，他们不过是那个神秘组织圈养的"血食"罢了，修炼出来的些许灵力，刚好能让他们的血肉变得更美味一些。”
茨木童子说的是上古妖族的共识。
人族，就是移动的灵丹妙药，是妖族提升修为的补品。
然而，他说完这番话，却发现场间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无论是李恒，还是那个神秘的老者，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可能！”
无涯的灵体剧烈波动起来，他断然否定道：“绝对不可能！人族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他情绪激动地说道：“太古时期，便有神祇尝试点化人族，欲传下道统！虽说大部分人族都因资质所限，无法入门，但其中不乏天纵之才！”
“我曾亲眼见过，一位人族先贤，凭借神祇传下的残缺法门，硬生生修到了堪比你这般境界的层次！若非太古浩劫降临，他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无涯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茨木童子的心头。
“什么？！”
茨木童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震惊。
“这怎么可能？！人族……能修炼到我这个境界？老家伙，你休要胡言乱语！”
一个炼气九阶就是极限的孱弱种族，怎么可能诞生出堪比元婴大妖的存在？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千年来的认知！
“我胡言乱语？”无涯气得灵体都在发光，“吾乃荒塔器灵，诞生于太古，亲历神战，见证时代更迭！岂会与你这区区上古小妖扯谎！”
荒塔器灵！
太古神祇的法宝！
茨木童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们。
难怪！难怪此人身上有神祇的气息！
他竟然……在一位太古神祇的器灵面前，大放厥词！
“噗通！”
茨木再次跪倒，五体投地，连妖魂都在颤抖。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前辈恕罪！”
然而，李恒却无视了他们的惶恐。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茨木童子和无涯的话串联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太古时期，人族拥有无限的潜力，可以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上古时期，人族却血脉孱弱，极限不过炼气九阶，沦为妖族的血食。
这中间，隔着一个时代。
在这一个时代的跨度里，人族，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种族，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孱弱？
“是"公司"……”
李恒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昆仑之巅的万年玄冰。
无涯和茨木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是那个组织，对人族，动了手脚。”
李恒的眼神幽深得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根本不是在“传授”人族功法。
他们是在筛选！是在测试！
他们先是用某种未知的手段，斩断了人族通往大道的根基，将整个种族的潜力锁死。
然后，再抛出一些粗劣的、有上限的功法，将人族彻底变成他们可以随意收割的、圈养的家畜！
这是一个横跨了数万年，甚至更久的惊天骗局！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族，永世不得翻身！
想通了这一切，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李恒的心底升腾而起。
他创立昆仑，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给这个时代的人族，开辟一条通天仙路！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条路，本就是人族自己的，只是在万古之前，就被人硬生生斩断了！
“公司……”
李恒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无涯，一字一句地问道：
“无涯，你原主人的那些太古神祇……他们，有没有敌人？”
“或者说，神祇与神祇之间，会开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