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响。
“……还要从几十年前，我们成功登陆月球的"阿波罗计划"说起。”
李恒闻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登月计划。
那还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没想到，那根长矛的源头，竟然会追溯到那么久远的年代。
看到李恒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诧异，总统先生以为他不相信，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急切。
他连忙摆手解释。
“先生，我没有骗您！绝对没有！”
“您说的那具……那具神邸的尸体，正是在月球上被我们的宇航员发现的。”
“只不过，整个过程，十分的……诡异。”
总统说到“诡异”二字时，声音都在发颤，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致的恐惧。
李恒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看着总统，语气平淡。
“继续说。”
“是！”
总统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涸的喉咙。
“当时的情况是，我们的宇航员确实在月球的背面，发现了一具保持着完整形态的……遗骸。”
“但以当时的技术，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将那么一具庞大的尸体从月球上带回来。”
李恒眼神微凝，打断了他。
“不是你们带回来的？”
“不是！”总统斩钉截铁地摇头，“那具尸体……是自己跟回来的！”
“自己跟来的？”
李恒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神色。
总统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开始颠覆他对修仙和力量的认知。
一具尸体。
哪怕是太古神邸的遗骸，在经历了万古岁月的消磨后，神性与力量也该散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还有自主行动的能力，甚至横跨星空，从月球精准地跟回地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能解释的了，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了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规则。
“是的，自己跟回来的。”
总统肯定地点点头，他的脸上混合着恐惧与困惑。
“根据当时宇航员的绝密报告，就在他们准备返航时，那具一直静止的尸体，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了。”
“宇航员们被吓坏了，以为是幻觉，立刻躲回了登陆舱和返回飞船。”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发现，返回飞船的内部，像是活了过来，舱壁上……生出了一些类似血肉筋膜的组织。”
“然后，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飞船自行启动了返航程序，将他们带回了地球。”
李恒静静地听着。
总统的描述，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污染。
这不像是无涯所说的，那些执掌秩序与法则的太古神邸的作风。
反而更像是……邪神。
只有那些混乱、无序、以侵蚀和污染为本能的域外邪神，才会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可不对。
李恒回想起自己硬抗“弑神之矛”时的感受。
那股力量虽然浩瀚磅礴，但其核心本质是纯粹的，并没有任何邪异、污秽的气息。
这又是为什么？
一个巨大的矛盾，在李恒心中产生。
总统并不知道李恒在想什么，他看到李恒陷入沉思，以为自己的坦白获得了对方的信任，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说道。
“那艘飞船返回地球后，立刻被列为最高机密，连同上面的宇航员一起被彻底封存。”
“我们在内华达州建立了最隐秘的基地，对它进行了数十年的研究。”
“但这几十年里，它从未有过任何反应，就像一艘普通的、只是外形诡异的飞船。”
“直到……前不久。”
“前不久？”
李恒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
“它才突然有了反应，开始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总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再加上那段时间，贵方在樱花国展现出的力量，让我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所以，国会紧急通过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下令将那艘诡异的飞船彻底拆解、熔炼，铸造成了那根……弑神之矛。”
李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总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前不久"，是具体哪一天？”
总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李恒为什么会对一个具体日期如此执着，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身后的那位四星上将，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办公室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总统艰难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敢出错。
片刻后，他用一种极为确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日期。
“是今年的……六月二十四日。”
六月二十四日。
当这个日期从总统口中说出时，李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六月二十四日。
那天，他不就是高考查分落榜的日子吗？
不就是他心灰意冷，准备去天台吹风，结果却意外绑定了系统的日子吗？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李恒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疯狂串联。
系统的出现，灵气的复苏，神邸尸体的异动……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万古之前便已铺开，而他，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恰好落入了网中。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办公室里，总统和那位上将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李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随着他的沉默，一股比刚才“弑神之矛”降临时还要恐怖的压力，正笼罩着整个办公室，甚至整个五角大楼。
总统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他甚至觉得，下一秒，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因为某个念头不通达，而随手将他和身后的国家从地球上抹去。
就在两人的神经即将绷断的时候。
李恒，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探究，不再有诧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皱着眉头，看向总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你们登月的坐标，还保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