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礼部的红娘高声唱道:
“帝姬降阶。”
只见赵福金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乘坐厌翟车出来。
厌翟车是宋代皇室女性在重大典礼中乘坐的豪华礼车。
车体为赤红色,并用雉鸡羽毛进行装饰。
车厢内有红褥及坐具,设有香炉、香宝的香匮,饰有螭首。
厌翟车由八个强壮的宫女抬着,缓缓从里面出来。
赵福金手持团扇遮面,看起来雍容华贵。
刘贵妃也穿着红色吉服,跟着出来送嫁。
按照一般的理解,刘贵妃不该出来送嫁,但是赵福金情况特殊,徽宗赵佶死了,刘贵妃对赵福金十分看重,所以亲自送嫁。
武松起身,先对着刘贵妃行礼:
“微臣武松,拜见太妃。”
刘贵妃微微颔首,说道:
“今日齐王大喜,哀家送福金出嫁。”
“微臣谢太妃隆恩。”
拜过刘贵妃,武松转头对着赵福金行礼拜道:
“微臣武松,恭迎帝姬。”
赵福金看着武松,手持团扇,说道:
“齐王免礼,归家吧。”
武松走在前面,宫女抬着厌翟车出了公主府。
到了外面,武松上马,带着破阵营开道,赵福金在中间,后面破阵营殿后。
礼部太常寺的人吹奏送亲。
刘贵妃站在公主府门口看着,出了公主府,她就不能再跟着了。
赵福金最终嫁给了武松,了却了刘贵妃心头的一桩事情。
如今天下朝局已经改变,武松是位高权重的齐王,内外都是武松的人。
女儿嫁给武松,她自己也有倚仗。
至于赵家的江山社稷归谁,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法左右。
队伍走过街道,两侧百姓围观,看得十分热闹。
天底下的读书人、官员憎恨武松,但普通百姓却喜欢武松得紧。
抄家后得来的田产都分给了贫苦百姓,屋舍也分给他们。
城内的商铺减免赋税,武松提倡商业的发展,并不搞甚么重农抑商的国策。
所以,京师内外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人群中,李师师头戴帷帽,看着迎亲的队伍走过,心中只有羡慕。
武松对她也不错,但终归是妓家出身,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迎亲,只有赵福金有资格。
“或许...扈三娘、方金芝也不能有这等盛礼吧。”
李师师感慨,婢女小蝶看着李二宝身披精甲,跟在武松身后,心中自然是懊悔莫及。
当初李二宝没见过世面,想与她相好,这贱人反过来拿捏李二宝。
后来武松将李二宝训了一顿,李二宝幡然悔悟,再也看不上小蝶。
“听闻二宝如今也是正四品的将军了。”
小蝶幽幽叹息。
队伍走过大街,进入齐王府的时候,礼部安排的九盏宴会开始。
九盏宴会,是宋代宫廷极高规格的礼仪性宴会。
就是将美酒、美食、音乐、舞蹈、杂剧乃至诗词融为一体,通过九轮饮酒-表演,展现皇家礼仪的典雅与隆重。
朝中文武百官全都到场,张吉、何正复等人自不用说,扈成、施恩、杨雄、石秀等人都在。
赵构也到了齐王府,来给武松庆贺。
进门时,太常寺开始奏乐,歌颂祝酒词。
武松和赵福金先拜过赵构,他毕竟还是大宋的皇帝,礼数不能少。
拜过后,赵构说道:
“皇姐今日大婚,与齐王婚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愿齐王日后忠君报国,莫负朕望。”
听了这话,旁边的扈成、张吉等人脸色玩味。
武松拜道:“微臣定然报效圣上。”
赵构微微颔首,走完了礼节,便回延和殿去了。
表演继续,武松和赵福金到了正堂。
武大郎和黄秀秀坐在高堂之上。
武松父母早亡,是武大郎抚养长大,便是如兄如父。
黄秀秀自然是如嫂如母,也坐在了高堂上。
看着武松带着赵福金进来,武大郎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二郎今日总算是正经成亲了。”
在清河县的时候,武松娶了潘金莲,但并非明媒正娶,只是作为妾室。
今日娶了赵福金,才算是门当户对、风光大婚。
黄秀秀赶紧扯了扯武大郎的袖子,让他不要乱说。
潘金莲的事情,处于半公开状态,京师的文武官员都晓得潘金莲、庞春梅她们在应天府,但是谁都不说。
武松到了近前,对着武大郎、黄秀秀拜道:
“今日大婚,我拜过大哥、大嫂。”
“父母早亡,我武松是大哥一手养育长大,便如父亲一般。”
“今日拜堂,我和福金便拜过大哥、大嫂。”
赵福金上前行礼:
“福金见过大哥、大嫂。”
早听说武大郎长得不好看,今日见了,赵福金心中依旧诧异。
一个父母生出来的,怎的如此天差地别?
虽则觉着武大郎难看,可武松敬重武大郎,赵福金自然不敢有半分的不敬重。
回头看了一眼,宫女将准备的礼物送到武大郎、黄秀秀手中,这是拜见公婆的礼节。
武大郎、黄秀秀赶忙收了。
之后,下人送来两晚羹汤,赵福金先敬过武大郎,再敬黄秀秀。
两人喝了一口,算是完了礼数。
然后便是拜堂了。
武松和赵福金拜过之后,赵福金送入后院的婚房。
黄秀秀到后院去陪伴新人,武松带着武大郎和诸位宾客宴饮。
武松酒量好,当天便放开了喝酒。
杨雄吃着酒,惋惜道:
“可惜了林教头、卢员外他们不在此处,却是少了兄弟。”
“待到了营州郡,我再宴请他们便是。”
众人都是欢喜大笑。
武松在齐王府高兴办婚礼的时候,扈三娘和方金芝两个躲在外面喝闷酒。
虽则早知晓自己不能和赵福金比,可是到了大婚的时候,心中依旧不爽利。
特别是赵福金进门后,她们两个不好再留在齐王府,须得搬出去住。
那种感觉,就像被新欢扫地出门。
方金芝闷闷地喝了一碗酒,骂道:
“老娘也是公主,金枝玉叶,为甚她能风光大嫁,偏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