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
世子沈在云正在自己院里晾晒药材。肃王妃刚进院子,见此一幕,眉心不由轻皱,随即用帕子掩着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快,“你如今是肃王世子,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对于母妃的到来,沈在云并未立即上前迎接,只远远的行了礼。
他神色淡淡的,依旧重新整理着手上的药材,声音也透出几分清冷,“母妃来这里做什么?”
肃王妃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换成一副笑脸,“你现在身体已经康复,也从药谷回来了,算是学成归来。我只你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你好,所谓成家立业,还是先把婚成了才好。”
她一看到儿子不想着入朝,只摆弄这些药材,就气不顺。奈何儿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药谷,两人之间并不如寻常母子那般亲近,所以她只能旁敲侧击。
上次她想让儿子娶娘家侄女为妻,就连王爷已经同意,没想到在儿子这里卡住了。才提出来,对方就来了一句,“母妃,儿子自幼体弱,长在药谷,终日以这些药材为伍,也算是有些本领,如何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掉,还是很容易的。”
当时听了这话,她就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儿子接下来还有一句,“母妃放心,御医们是查不出来的。”这话一出,她顿时放弃强来,只能软化态度,慢慢说服。
“府中那么多事,母妃很闲吗?”沈在云终于抬起头看向肃王妃。
肃王妃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你这个做兄长的不成婚,可这后头的弟弟们还等着呢?总要为旁人着想。”
沈在云不再看向母妃,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他们若是想成婚,成就好了,我又没拦着不让。你也别说什么长幼有序,我在药谷长大,恣意惯了的,一向不喜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束缚。”
肃王妃气的心口疼,自从儿子身体康复,她是左也盼,右也盼。更是没想到仅一封信就将人叫回来,她本来已经做好长期的打算,没想到竟然回来了,本来还高兴呢,合着是回来气自己的。但她也不敢说重话,万一再回去可怎么办?
“那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婚不想成,让你入朝你也不愿意。”
沈在云轻叹一声,说道:“我以前提过的,我想开一家医馆,是你们不同意。”
肃王妃声音忍不住高了几分,“你堂堂肃王世子,皇室宗亲,怎能在医院里当一个坐堂大夫,去给那些平民百姓诊脉?你让旁人怎么看你?”她担心对方后面说出什么话来,又补充了一句,“呃……怎么看你父王?”
沈在云终于停下来,倒了一盏甘草水,递给肃王妃,“母妃,炎炎夏日,喝些吧。甘草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的功效。”
肃王妃连接都没接,连连摆手道:“一股子怪味,我不喝!”
沈在云只能收回了手,自己喝起来,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只倒一杯的原因。现下六皇子已经回京,任了靖安武备营指挥使,虽说是初建,但目前都在顺利进行着。再说自己之前进京,也不过是因为对方离京游历,他要帮忙看着一些。
现在自己在京中待的实在无趣。那封砚初倒是会些医术,可以交谈上几句,奈何对方实在太忙,思及此处,便道:“母妃,反正我待在京城也无聊,不如就让我回药谷吧?”毕竟有求于人,他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什么?你想都不要想!”肃王妃刚说完这话,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立即软了几分,抹着眼泪,“你好狠的心,幼时体弱,不得已将你送去药谷,如今好容易才回来,还未满一年就想着离开,你可想过我?”
沈在云正欲张口,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休要胡说!你已经回京,就好好待着!”原来是肃王来了,他恰好听见这话。
见父王来了,沈在云行了礼,然后倒了一盏甘草水递过去。
肃王接过浅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想到来这儿的原因,清了清嗓子,“陛下招你进宫。”见儿子的穿着,内心嫌弃不已,终究只说了句,“你收拾收拾。”
随即环视四周,皱眉道:“你愿意摆布这些东西就摆布,为父也不拦你,但也不必自己上手,让下人来就可以了。”说完甩袖离开,不得不说肃王与肃王妃不愧是两口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肃王妃却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般,“瞧,陛下也需要你呢,你怎好轻易离京?若真想看诊,府里这么多下人,谁没个头疼脑热的,他们还不够你瞧的?听你父王的,收拾收拾,赶紧进宫去吧!”说完这话,乐呵呵的走了。
勤政殿内。
景和帝总觉得这几日胸中不畅快,可御医诊来诊去,都说是他疲劳过度,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不信任那些御医。肃王的儿子体弱,之前在药谷养病,学了一身的医术,便想着宣其进来给他瞧一瞧。
无论那些御医的话是真是假,再加上老六表现不错,他难得有心情休息休息。
没一会儿,江荣海就进来禀报,“陛下,肃王世子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景和帝说这话时,正盘坐在榻上,旁边的矮桌之上还放着当季的新鲜水果,以及一些冰凉的饮子。
沈在云什么都没带,进入大殿之后,行礼道:“肃王世子沈在云,参见陛下。”
景和帝抬手道:“起身吧。”然后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陪朕说说话。”
“是。”沈在云并不认为景和帝找他来,专门是为了说话的。不过,他还是听话的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