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往东广场的方向看一眼。
发觉杨超跃还在接受采访。
赵妗麦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自己已经对江阳有些了解。
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很会说漂亮话，那都是对别人客套。
就像刚刚对老妈说的话一样。
在老妈面前夸自己懂事，私底下可没少说自己烦人。
就没听江阳在私底下夸过谁。
肯定是要骂超跃姐姐了。
“快说快说！咋回事？我保证不往外传。”赵妗麦把试卷揽到一边，侧着身子，颈部侧倾，催促江阳。
“你超跃姐姐吧，学习态度，无话可说，好得令人发指，要解题思路，她有态度，要执行计算，她有态度，要验证答案，她有态度。”
辅导杨超跃学习，和辅导赵妗麦学习，感受是不一样的。
赵妗麦明显是学霸，一点就通，很轻松。
杨超跃有时候思路歪得，能把江阳自己带跑偏。
自己不好责怪杨超跃，因为对方认错态度太积极了，很容易流泪。
不是存心气自己。
一哭就心软。
一心软就耐着性子继续教。
薅点属性不容易，心里憋了不少槽点没人发泄。
正好，和赵妗麦吐槽吐槽，反正杨超跃远远的在采访，听不见：
“别的不说，就上个礼拜，和你一起过完跨年第二天，我辅导她数学，是一道几何体，我给她讲了一个小时，怎么都讲不明白，最后她花十分钟的时间，向我证明了，等边三角形三条边不相等。”
“超跃姐那脑回路，咋清奇得跟迷宫似的。”赵妗麦眉头上扬。
“那可不，把我气得够呛。”
现在说起这事，江阳还是感觉很憋屈。
因为当时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愣是没薅到半点属性，甚至还差点被杨超跃说服了。
赵妗麦兴趣高涨，这可比学习有意思多了：“还还有啥料没？我这礼拜可憋坏了，快给我解解闷。”
“多着呢，最近她学起生物这门学科了，上次检查她生物试卷答题纸，她在上面写，一个人有八个肾，用肾呼吸。”
“人才啊。”赵妗麦憋着笑：“超跃姐要是钻研生物，成就绝对碾压孟德尔”
“不聊这些了，怕你笑出声，让你超跃姐姐觉得我在背后笑话她，她自尊心很强的。”
“再唠会儿呗，我保证不乐。”
赵妗麦轻轻挽着江阳的胳膊晃着：“唠唠语文，超跃姐姐的语文水平咋样？”
“语文，呵！”
“赶紧的，别磨叽。”
“懒得说，你自己看，教出这么个学生，让别人看见了，我都觉得丢人，气死人。”
江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是三天前，杨超跃写的一张语文试卷。
作文设定了具体场景，以"我眼里的瀑布"为主题进行写作。
杨超跃写了一首四言诗。
结构工整，字迹端正。
赵妗麦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标题：大瀑布]
[第一言：远看瀑布大]
[第二言：近看大瀑布]
[第三言：瀑布真的大]
[第四言：真的大瀑布]
赵妗麦捂着嘴，脸色涨红：“超跃姐姐太好玩了，原来她真的不是学霸，也不是学渣，她是学神。”
“昨天我俩刚到北平，吃完饭出门溜达，在朝阳区那边经过一个公交站台，她说要和我比一比，在公交车停站的时间里，谁能先算出车上有多少人。”
“你算出来了吗？”
“我当然算出来了，设个X，列方程式，很快就能算出来。”
“你算的是多少？”
“我算出来的结果不重要，重点是，她最后算出，公交车上有23.69人。”
赵妗麦脚趾抓地，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吱声，一边眉毛上扬一边下压，终于没让自己笑出声，艰难道：“我没笑，我全程都没笑，我说话算话吧。”
缓和好情绪。
赵妗麦神态恢复正常：“超跃姐姐的计算结果太扯了。”
“对嘛，公交车上的乘客数量，怎么可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阳哥，你当时计算的结果是多少？”
“12.697人。”
赵妗麦愣怔片刻，实在憋不住，仰头大笑：“你俩这智商，谁也别笑话谁。”
胡琳打完电话，和学校的教务人员对接完工作，下车听见有姑娘在大笑。
抬眼便看见赵妗麦坐在江阳身边，挽着江阳的胳膊，笑得眼睛眯起，牙花子露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阳则苦着一张脸，很不爽的瞄着闺女，似乎正在被闺女嘲笑。
胡琳下意识的就想喊：“麦麦！注意形象！”
话刚到嘴边。
喉咙哽一下，把话咽下去。
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看见闺女这样大笑，是什么时候？
不是今年。
去年似乎也没有。
记不清了。
以往总是要求闺女，在镜头前要假笑，和行业内的人接触，同样如此。
假笑的特点是好看，上镜。
同时也笑不出哈哈哈的声音。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见闺女这样发自内心的大笑了，以至于，刚下车时听见，自己这个当妈的，竟然没有听出这是自己最爱的闺女的笑声。
闺女的笑声，变得陌生了。
愧疚涌上心头。
忽然意识到，闺女这段时间，对自己的顶撞，可能不是学坏了。
而是日积月累压抑，导致忽然爆发的。
自己时时刻刻培养闺女的人设，却忘记了，闺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闺女小时候，是挽着自己的胳膊，说着爱自己的话，对自己露出牙花子哈哈大笑的。
“我是不是，对闺女的要求太高了。”胡琳抖动嘴唇，缓缓用气声，说给自己听：“可是我真的是为闺女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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