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亲个嘴子。”
江阳撇一眼门口，就看见一个雪白的皓腕伸进来，握着个手机摄像头对着他和杨超跃这边。
超跃干的好事。
把公司狗仔带来了。
江阳爆了句粗口：“亲个卵子要不要。”
“要咧。”杨超跃应了句，更用力的拽着江阳的衣领，仰起头，闭上眼眸。
江阳搂着她腰肢的手，挪到她脸颊上，让她往门口的方向看
握着手机，伸进来偷拍的那只手上，系着一根红绳。
就是白露的。
白露除了洗澡，或者以前拍模特照，红绳怎么都不离手。
以前读书时，和她爷爷在寺庙里标抽签，说是抽中了上签，买根红绳就好。
保姻缘，保财运。
白露一听价格要两百，让爷爷别买，说是骗人的。
这玩意她手搓都能搓出来，居然要两百块，绳头是金子做的，还是绳线是金子做的。
爷爷却还是买下来，对她说：“露露，我知道是骗人的，但这是菩萨跟前的东西，当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我这把年纪，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长大，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亲眼看见你结婚嫁人。
这两百块钱买的绳子，就当是给你买的善缘。
以后我去世了，绳子哪天断了，就是爷爷在那边替你挡灾啦。”
光是这根红绳，杨超跃也认出是白露在外头。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白露的手腕，直接把白露拽进来：“偷拍啊，白梦研。”
“啥也没拍到。”白露讪讪的笑道。
“阳哥签下你，给你接资源，是让你偷拍阳哥的吗，要不是你是我朋友，我现在就让阳哥开了你。”杨超跃怒斥道。
说着话时。
脱下自己的一只拖鞋，丢给江阳。
和杨超跃认识这么久了，白露还是第一次见到杨超跃生气的样子。
刚开始以为超跃是在和她开玩笑。
对上杨超跃眼神，她低垂脑袋：“抱歉，抱歉，我就是看门没关，想进来看看的，这个手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听使唤了，下次我会努力控制住的。”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杨超跃搂着她的腰，让白露弯下腰：“听阳哥说，上次你还偷拍他和若喃，这次又不长记性，我还怎么放心让你当阳哥的片场助理，该打。”
话音落下。
啪的一声重响，在白露屁股上炸开。
吓得白露混身一哆嗦。
听上去动静很大，倒没有多疼，是用超跃脚上穿着的泡沫拖鞋打的：“超跃，你来真的啊！我是你老乡啊。”
“谁和你老乡，我们江苏有十三太保，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吗就老乡。”
“超跃，你变了，你当初总想让我签江阳公司的时候，对我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当时也不知道你一进公司，就偷拍老板啊，搞得我都被阳哥骂过一顿，莫名其妙的扣了十块钱工资。”
杨超跃正色道：“你知道十块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算了，说了你也理解不了，继续打。”
又是啪的一声。
这次力道更大。
白露感觉到疼了：“超跃，你轻点。”
“和我说有什么用，打你的又不是我。”
“啥？”
白露这才反应过来。
超跃是两只手抱着她的腰的。
那打她屁股的是谁？
回头看去，就看见江阳举着杨超跃的泡沫拖鞋，盯着她的屁股。
刷的一下拍下来。
啪！
然后又是连续三下。
啪啪啪！
尤其是最后一下，力道大得，杨超跃刚松手，白露就趴在酒店的毛绒地毯上，撅着屁股，疼得直喘气。
删除刚刚录制的视频，保证下次不敢了。
离开江阳房间时，都是被杨超跃搀扶着走的。
“梦研，你刚刚偷拍的，真的都删了吗？”江阳房间门刚关上，杨超跃搀扶白露没走几步，杨超跃就眼眸发亮的说道。
白露看得愣怔。
刚刚在江阳房间里还凶巴巴的。
一出门，超跃脸上的笑都是讨好她的。
变脸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超跃，你咋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我们演员都这样。”
杨超跃笑道：“刚刚在阳哥房间那样凶你，其实是在保护你，帮阳哥出出气，让你打几下屁股就完事了，否则的话，你的下场会更惨，阳哥是会吃人的。”
“卧槽，我们老板这么恐怖吗？那我得和江阳保持距离。”
“是咧，他很多时候都不是人。”
杨超跃聊回刚刚的话题：“真删了吗？”
“其实有备份。”白露悄声道。
“我就知道！发给我。”
特意和白露一块儿过来，特意赶在白露前面进江阳的房间。
白露那点小心思，杨超跃能不知道吗。
给阳哥种过好几次草莓，没一次把过程记录下来。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壮着胆子，要亲嘴子。
“不发。”白露正色道：“我有原则有底线，老板给我发工资，给了我接通告的机会，我怎么能把他的瓜给别人。”
“我是你偷拍视频的女主啊。”
“那也不行。”
一晃就是两天。
白露掏出江阳给的择天记表演助理工作证，确定身上带着，熟练的前往拍摄区。
这两天都在拍摄景区，学习剧组知识。
超跃不用去。
超跃早就把这些摸透了。
在酒店背台词，琢磨表演技巧。
按照择天记的拍摄进度，快到超跃的戏份了。
白露昨天去的如懿传剧组。
本来是不让进的，一听说是江阳的助理，就随便她看了，只要不拿出手机拍就行。
了解演员走位调度，了解灯光，了解拍摄角度。
还知道一些行业黑话。
苹果箱就是片场的凳子，演员身高不够时，也可以用来踮脚。
菠萝版就是打光板。
天光就是天色亮度。
网上江阳的黑热搜，白露早就看过了。
所以不磨蹭，当天就来横店了，正好和超跃约到一起。
在来的路上，有担心江阳。
直到听见超跃进江阳房间的动静，就知道，江阳没被那条黑热搜影响。
老老实实听江阳安排就好。
江阳这几天都不会去拍摄现场，让她去熟悉熟悉拍摄流程，随便哪个拍摄景区都行，基本上都有组在拍。
倒是想去择天记的拍摄片场。
但是离得太远了，在天都城那边。
让剧组的车来接她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
更何况。
江阳和剧组的总导演钟树佳，表面一团和气，实际上似乎僵着。
从万豪酒店出来，就听见有个嗓门很大的人中年男人在嚷嚷，声音很响亮：“2群，集合了！”
门口一个个在折迭椅上坐着的演员们，纷纷起身。
有男有女，三十多的人数。
是群演。
一看就知道，这次是古装剧通告。
因为男的已经粘好头套，梳好头。
鬓角过长的，剔掉了鬓角，剧组会加钱。
女生则做好发型。
前景男演员头套上有饰品，女演员则插着发簪。
有人问了句：“领队，这次去是的江阳老师的剧组吗？”
听见有人聊起自己的老板。
白露驻足多听一会儿。
周奇应道：“不是，哪运气那么好能去江阳的剧组，又想在片场喝江阳给你们买的饮料吧，合影还没拍够啊。”
话音落下。
一阵笑。
听见有人骂：“他妈的，江阳那个黑热搜还在呢，都跑道前二十了，说江阳在剧组耍大牌，我是和江阳一起拍过的，他耍不耍大牌，我能不知道吗。”
“我特么去那个热搜下说真话，愣是没人信。”
“到底谁在搞江阳啊，往上一堆造谣的，甚至连说江阳骚扰女演员的都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偏偏这些就是有人信。”
这个话题才刚聊起来。
就被周奇压下去：“你们疯了，聊这个，不想演了是吧！”
立刻安静。
周奇接着说：“我还加了江阳微信呢，说实话，我也想去江阳的剧组，不过这次去的是《那年花开月正圆》，有孙丽和何润冬，还有俞灏民，到时候别聊江阳的事了，都懂吧，都是老演员了，想继续干下去，嘴巴严点，私底下聊聊就算了，别在剧组瞎聊这个，大家都不容易。”
然后就开始点名。
“武光生。”
没人应。
“武光生，来了没！”
“啊，到！”
人群里，武光生回过神，放下手机，应了一句，上去交演员证。
回到队伍里，点亮手机屏幕。
是一条正在编辑的微博。
配图是他穿着甲胄，带着发套，在片场和江阳的合影。
标题是：[我可以作证，江阳是被造谣的，我就是那个群演，大家请相信我。]
内容编辑了一部分：[我是视频里，所谓的被江阳欺负的群演，真实情况根本不是网传的那样，那个视频把前因后果都剪掉了……]
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发。
因为感受到，网友黑一个人的恐怖。
那个词条，评论区里，也有其他群演说真相，屎都被骂出来。
自己说真相，后果会是怎样的？
想帮到江阳，因为那天晚上，他的尊严，就是江阳帮他捡起来的。
他祝江阳以后能火。
江阳祝他能考上特约。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多好的相遇啊。
为什么一发到网上，就成这样呢。
昨晚辗转反侧，想帮江阳解释，却又不敢。
点开江阳的微博。
发觉江阳的粉丝量，从十二万，上涨到二十万。
增加八万的粉丝量。
粉丝增长速度，比江阳的小别离播出这段时间，上涨得猛多了。
只不过全是黑粉。
最新一条微博，是进组那一天拍摄的。
配图是片场黄昏，导演助理拍的，发给了江阳。
几十个群演穿着古装戏服，正在休息区候场，武光生就是其中一个，脚边放着道具长枪。
江阳坐在小板凳上和几个群演一起吃饭，手里拿着一次性饭盒。
背景有化妆师背着挎包，在喷给演员头上喷干胶定型，帮忙整理头套。
这条微博的文案是很长的一段话：
[进组《择天记》第一天，除了演员外，我还有个特别的身份，是表演指导，负责指导古莉娜扎的表演。
说实话，压力比我自己演戏还大。
到片场时，娜扎已经做完妆造，在那儿读剧本了。
我看着她反复练习同一个表情，想起自己第一次拍戏时的手足无措。
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打磨一场对视戏，不是教她怎么演，而是帮她找到角色最真实的状态。
我告诉她，别想着这是在演戏，就当是你在经历这段人生。
最让我触动的是午休时，娜扎没去房车休息，而是坐在群演中间吃盒饭。
有个演丫鬟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她表演技巧，她居然转头看我：“江老师，这个该怎么解释？”
那一刻我明白了，在这个组里，我们都是学生，也都是老师。
下午拍群戏时，我看到武行替身老师一遍遍摔在硬地上，衣服都磨破了还在坚持。
场务扛着器材跑得满头大汗。
装手脚架的工人们，累得一瓶水一仰头就能喝完。
这些镜头外的人才是一部戏真正的骨架。
收工后导演问我感觉如何，我说比我自己演戏累多了。
但看到娜扎最后一条戏眼里的光，值了。
表演指导这份工作，说到底就是帮别人找到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可能性。
而在这个过程里，我也重新认识了表演的意义。
#择天记#加油，所有为这部戏付出的人，加油！]
评论数量已经有十一万多。
是江阳目前评论数量最多的一条微博。
点开评论区。
高赞第一条是：[指导古莉娜扎，你配吗，演个小别离，就真把自己当表演艺术家了，娜扎出道多少年，你出道多少年？她需要你教？笑死，装你妈的逼呢？]
然后是：[你欺负群演的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呢，你还有脸发和群演同甘共苦的话，看照片里那些演员的眼神，明显是在怕你。]
接着是：[我看你人指导女演员是假，想指导人家脱衣服是真，娜扎团队小心了，这几天网上都有人爆料，说江阳以前是雾都铜良中学的校霸，还骚扰过女同学，是有前科的。]
……
有的直接骂草拟吗的。
骂得一条长一条难听。
一路滑下来，让江阳滚粗娱乐圈的，不知道有多少条。
看得武光生心惊。
尤其是有些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如果不是接触过江阳，了解江阳的为人，光是在网上看见这些，恐怕他都相信了。
真相在热搜里活不过三分钟，就像雪落在沸腾的油锅。
大家都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
想站出来为江阳澄清，同时又怕被骂。
键盘敲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隔着屏幕也能把人的尊严钉在十字架上。
这两天，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武光生点开江阳的微信。
聊天记录是两天前的。
听别人聊江阳被黑的事，看见热搜词条，他当时给江阳发消息：[“江老师，我能帮到你什么忙，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