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踩着湿泥地走过去,军靴上溅满黑泥。
他低头瞅了一眼脚边还在抽搐的曹长,那鬼子指甲缝里全是自己脸上的皮肉。
“乖乖。”
“这玩意儿毒啊,没死人,但这罪受得比挨枪子儿惨。”
魏大勇带人上来打扫战场。
和以往不同,鬼子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不用补枪。
“拖走。”
魏大勇嫌弃地踹开一只抓向他裤腿的手,
“鼻涕眼泪糊一脸,真他娘的恶心。把装备扒了,人扔到后山坑里埋半截,省得跑了。”
几个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鬼子的脚踝往林子里拖。
泥地上留下十二道长长的拖痕。
代号“蜘蛛”的特务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防毒面具。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原本畏缩的后背挺直了一些。
一股病态的成就感在他心里升起。
这是他的毒,是他让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皇军变成了烂泥。
李云龙走到“蜘蛛”面前,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没开封的牛肉罐头,抛了过去。
“接着。”
“蜘蛛”手忙脚乱地抱住冰凉的罐头,打了个激灵。
“赏你的。”
李云龙指了指芦苇荡,
“这玩意儿能不能量产?老子要那种一打一大片的。”
“蜘蛛”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膝盖磕得生疼也不敢揉,眼里冒着狂热的光:
“能!团长,我还能改进!加点砒霜提纯物,能让他们烂到骨头里!包你满意!”
不远处,正在清理未爆弹药的“蝮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蜘蛛”怀里的牛肉罐头和李云龙赞许的眼神,嫉妒心顿时烧了起来。
那个玩毒的竟然先立功了!
在特高课,“蝮蛇”一直看不起“蜘蛛”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爆炸才是艺术,毒药只是阴沟里的老鼠把戏。
可现在,老鼠吃上了肉,他这个爆破专家还在玩泥巴。
如果不立功,下一个去填海的就是自己。
“团长!”
“蝮蛇”突然扔下手里的工兵铲,大步冲过来,跑得太急,差点摔进泥坑。
魏大勇眼神一冷,手里的驳壳枪抬起半寸。
“团长!我也能立功!”
“蝮蛇”在李云龙五步外停住脚,喘着粗气,“那个……那个地雷,我有新想法!”
李云龙斜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哦?你个玩炸药的,能玩出什么花?要是那种一踩就响的铁疙瘩,兵工厂的学徒都会造。”
“不!不一样!”
“蝮蛇”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语速极快:
“皇军……不,鬼子的工兵都有探雷器,那是美国货,能探金属。咱们造的铁壳雷,一探一个准。我能造探不出来的雷!”
一直站在后方的贾栩,也抬眼看了过来。
防步兵非金属地雷?这小子有点东西。
“蝮蛇”见李云龙没打断,胆子更大了一些:
“用木头做壳,或者用陶罐!引信不用弹簧钢,用竹片和玻璃管!里面装苦味酸炸药,不掺铁钉,掺碎玻璃和瓷片!
”鬼子的探雷器扫过去就是哑巴,踩上去……砰!脚掌直接碎成渣,玻璃渣子取都取不出来!”
李云龙眼睛眯了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有点意思。还有呢?”
“还有"跳雷"!”
“蝮蛇”眼中闪着残忍的光:
“现在的地雷太笨,踩上去就在脚底下炸,顶多炸断腿。我能造一种,踩上去不炸,一抬脚,弹簧把雷体弹起来,到这个位置……”
他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一下。
“在这个高度凌空爆炸!里面装三百颗生锈的铁钉。这一炸,方圆十米,大腿根、肚子、甚至……裤裆,全烂!”
连魏大勇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倒吸一口凉气。
李云龙盯着“蝮蛇”,过了一会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蝮蛇”龇牙咧嘴。
“你小子,够毒的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要是炸了裤裆,那是断子绝孙啊。”
“蝮蛇”赔着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对付鬼子,就得毒!我懂他们的《步兵操典》,知道他们怎么排雷,怎么走位。我布的雷,就是专门给他们排雷兵准备的阎王帖!”
“好!”
李云公大笑一声,转身冲张大彪喊道:“大彪!再拿个罐头来!只要能炸鬼子,管他什么阴招损招,都是好招!给他也发个罐头!”
两分钟后。
“蝮蛇”和“蜘蛛”一人抱着一个牛肉罐头,在寒风中对视。
为了活下去,不被当成废物扔掉,两人眼里都是一股狠劲。
回到兵工厂,“蝮蛇”饭都没吃就扎进车间。
他像疯了一样画图纸,利用现有的弹簧钢丝设计击发装置,让木匠连夜赶制木壳。
隔壁窑洞,“蜘蛛”则戴着防毒面具,守着一口翻滚的毒锅,在那神神叨叨地配比新毒药。
……
太原以东,日军长野旅团前沿指挥部。
长野旅团长背着手在地图前走来走去,皮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八嘎!整整一个侦察小队,连一声枪响都没发出来就失联了?”
长野猛地转身,咆哮声震得桌上茶杯嗡嗡作响,
“那是皇军的精锐!不是十二头猪!”
参谋长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将军,搜索队只在边缘发现了红色的烟雾残留。现场没有交火痕迹,没有弹壳。我们怀疑……怀疑是中毒。”
“毒?”
长野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屑地冷笑:
“支那土八路哪来的毒气?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肯定是支那人放的烟幕弹,或者是某种土制迷烟!不要为无能找借口!”
参谋长不敢反驳:
“哈依!那您的意思是……”
“土八路在虚张声势!”
长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鹰嘴涧方向肯定有他们的大秘密。
传我命令,派遣第四中队,携带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两门90mm迫击炮,给我推进进去!一定要查清那红烟到底是什么!”
“哈依!”
……
鹰嘴涧外围的荒坡上。
李云龙裹着大衣,看着“蝮蛇”在地上忙活。
这小子确实专业。
他挖坑的手法很轻,草皮被整块切下放好。坑底垫上防潮油纸,那个木壳铁钉的“跳雷”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最绝的是引信。
“蝮蛇”用一根极细的鱼线,连在两棵不起眼的枯草根部。
这根线不是绊线,而是松发线。
“团长,你看。”
“蝮蛇”指着那片草地,眼神狂热,
“鬼子搜索队形讲究"品"字形,排雷兵在前,机枪手在后。他们排雷喜欢探雷器扫一遍,然后用探针扎。
“我这雷,全是木头和玻璃,探雷器那是瞎子点灯。”
“而且……”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略微隆起的硬土,
“这是个心理陷阱。鬼子看见这块硬土,本能会以为埋了雷,会绕着走。但他绕开的那一步,正好踩在我这颗跳雷的松发板上。”
李云龙蹲下身,看了看那几乎看不见的鱼线,满意地点点头:
“这玩意儿隐蔽性真好。要是让你小子去对付自己人,老子非得先毙了你不可。”
“蝮蛇”吓得一哆嗦,赶紧表忠心:
“不敢!不敢!我的手艺只给团长用!”
李云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行了,别废话。鬼子的援兵快到了,听动静还是个加强中队。走,给鬼子布个阵!”
“蝮蛇”立刻来了精神,主动请缨:
“团长,我知道鬼子的搜索习惯和步幅。这片坡地,交给我布雷!我给他们摆个"连环阵",前头炸腿,后头炸裆,保证让他们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