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离开！”
听到丁勇命令的沈安一脸抗拒：“玄武军是北州的魂，玄武军在，北州在！”
至于被君玉明撤走的那十几万玄武军，已经算不上是真正的玄武军，北州的魂了。
卓武没说话，但一脸坚定，明显也不愿意离开。
丁勇看着两人：
“暗字营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精心培养的。
他们不该牺牲在这里，他们应该发挥更大的意义。”
沈安一脸嘲讽：“更大的意义？帮君玉明稳固皇位吗？”
那他宁愿战死在这里。
他相信暗字营的其他同僚也是一样的想法。
为了保中州，君玉明直接就弃了北州，置万千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不配他们卖命！
丁勇叹了一口气：“北关失守后，异族将长驱直入北州。
异族的野心不会停止，他们一定会图谋中州，甚至整个凉国。
待北州陷落，君玉明将大失人心，凉国必定四分五裂。”
丁勇看向两人：“你们知道的，若是老王爷当年有意，他未必不能反抗，在北州自立。
但老王爷说，凉国不能分裂。
一旦开战，民不聊生。
今日异族之祸，亦是凉国历代君主酿下的苦果。
乱世已经开启，最无辜的就是黎民百姓。
然而，以你我之力，又能拯救多少人？
沈安、卓武，带着暗字营剩下的人离开。
尽力找到十九皇子……他，可能是弥合凉国这片土地的最后希望了。”
看着沈安和卓武两人含泪离开，丁勇觉得这大概就是天意。
当初因为十九皇子有异族血脉，知道他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不会对君玉明造成威胁，他们几人才会放对方离开。
而如今想来，或许也正因为十九皇子的异族血脉，才能抚平异族之祸。
当然了，沈安和卓武能否找到十九皇子，而十九皇子又是否是个合格的君主，已经不是他能料定的。
让暗字营的人活下来，也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带着这一万玄武军抗旨留下抵抗异族，君玉明必然不会承认他们的付出，甚至还会大为恼怒。
他不怕，但他不希望那些牺牲的英魂被遗忘，被抹黑。
只要暗字营的人还活着，就能有人记得他们的付出，他们的英勇。
就在沈安和卓武带着暗字营剩下的三百多人离开北关城不久，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声。
所有的人都停住脚步，满眼通红地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
北关城破了！
丁指挥使、城内剩下的玄武军同僚与入城的异族同归于尽了！
所有人跪下面向北关城的方向行礼。
这一刻，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正如丁勇所料，北关城一破，异族长驱直入北州。
有城池誓死抵抗，异族一连屠了十几个城池，狠狠震慑了剩下的北州郡县。
有的郡县官吏干脆地投降，城内百姓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更多的世家、百姓匆匆举家逃离北州。
然而战火蔓延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北州迅速陷落的消息，很快震惊了凉国其他州。
卫州已经进入了炎夏。
郡府正为地里开始焕发的生机，而感到高兴，然后就被突然涌进来的大量难民给搞地措手不及。
因为卫州军人手有限，卫州与北州交接的关隘又一向冷清，所以布置的人手并不算多。
结果突然涌过来这么多难民，他们想拦都拦不住。
等他们将消息传给郡府和卫州军营的时候，已经有大量北州难民逃进了卫州。
指挥使武正不得不临时调度其他地方的军力过来镇守。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武正和文平林才知道，两个月前，顺州大举进攻北州，北州已经陷落！
千户黄云不解：“北州不是有十几万玄武军吗？”
十几万玄武军，光是堆人数，北州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攻陷吧？
然而这都不是紧要问题。
文平林现在很头疼：“这么多难民，必须先管理起来。”
不管是进了卫州的，还是没进卫州的。
要是放着不管，迟早要出大问题。
武正现在倒是有点庆幸了。
自从知道十九皇子来了卫州，他就开始暗中招兵买马。
经过半年的训练，也能拿出手了。
否则光凭卫州原本的五千兵马，别说镇守与北州相接的关隘了，就是协助郡府管理这些难民都不够。
沈安、卓武是混在难民中最先进入卫州的。
卫州的反应也让他们有点意外。
一开始还有点乱，后面就维持起了秩序。
愿意留在卫州的难民，单独划块地方统一管理。
想去其他州的，由卫州军一起护送离开。
大部分普通人看到卫州还算安宁，哪怕资源贫瘠了点，也选择留下。
北州之前不繁华吗？
繁华，但已经落入了异族之手。
大概也正是因为卫州贫瘠，所以异族的那些兵马也大多追着逃往中州的那群难民去了。
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卫州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哪怕是去西州，也比呆在卫州强。
这部分人，压根没想到他们会有后悔的一天。
“打听过了。”
刺探消息是暗字营的看家本事：“卫州去年的日子还很艰难，但转机出现在今年初。
先是出了十分神奇的自然炭，后来郡府又发放了一批存活率高的良种。
更重要的是，紧跟着郡府就推广了能改善卫州土壤的肥料方子。
听说这方子也很神奇，原本寸草不生的死地都开始焕发生机了。”
大概也是因为卫州有了底气，才能够收容这么多难民。
“自然炭神奇在什么地方？”沈安莫名有些在意。
打听消息的人回答：“听说制作材料简单，虽然步骤复杂了点，但很节省材料，而且燃烧温度足、持续时间久，还干净无烟。
现在卫州本地的百姓，无论是烧饭做菜，还是取暖加工，用的都是这种自然炭。”
闻言，沈安和卓武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米小苔曾在宫中用过相似的木炭，即便有所遮掩，但也瞒不过暗字营出身的沈安和卓武。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任务在身，并没有深究。
卓武问：“没打听到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
打听消息的人则道：“也不知道真假，是一个官府小吏喝醉后说了。
他说这些其实都是匠村的贵人给出的方子。
还说匠村的贵人前些时候给家里的小公子办周岁宴，结果卫州的文武官员差不多都去了，还是郡守和指挥使领的头。
卫州底下的官吏都在暗中嘀咕，也不知道那位十九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会这么有面子……”
“十九爷！”
沈安倏然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