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卫州穷，我是一点没看出来。”
说话的女孩身穿异族服饰，也有着明显的异族血脉，周围的人却见怪不怪。
熙攘的集市中，卫州本土的居民，来自其他州的商人，全都汇聚于此，自由贸易，喧闹无比。
女孩好奇地挤入几个人多的摊子一看，发现都是各州最时兴的商品。
“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女孩啧啧称奇：“族长，我怎么感觉如今的北州都没这么热闹呢。”
被称为族长的女人，明显更为贵气，但眼神却很平和：
“确实出人意料，可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女孩又看了看四周的人：“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人对我们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
事实上，集市里也有许多异族和混血商贩，但大家身处一个地方，却能和平相处。
要知道，即便在北州，那些凉人见了他们不是恐惧警惕，就是满眼仇恨。
“这是好事。”女人肯定地点头。
女孩却觉得不是好事：“卫州的异族和混血全都安于卫州的生活，咱们还怎么拉拢他们？”
女人笑了：“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走好了。而且……”
女人随意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你难道没发现，自从咱们进入卫州，就被人盯上了。”
女孩不由大惊失色。
女人直接转身走向监视她们一行的人：“我们是北州银月族的人，我要见你们卫国陛下。”
“银月族？”
卫王府里米小苔听了，直接问：
“当年顺州各异族部落攻伐北州时，银月族有参与屠城吗？”
如果有，她是不打算跟银月族打交道的。
两军交战，战场上打生打死都是正常，但如果挥刀屠戮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那就是毫无人性了。
提到北州异族，沈安的心绪仍然会因为牺牲在北关城的玄武军而波动，但他还是客观地回答：
“顺州与北州虽然有数十个异族部落，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五大部落。如今的北州，也正是被这五大部落所瓜分。
银月族是其中之一，他们在北州分到的地盘正好与卫州相接。
屠城之事，银月族并没有参与。
不过他们这次偷偷来卫州，肯定来者不善。”
没有泯灭人性，又与卫州接壤，自然是要见。
至于是为了什么目的，见面就知道了。
“银月族族长，银月满，见过卫国皇上、皇后。”
银月满行了银月族的族礼。
米小苔打量对方，是个非常健硕，一看就很强势的异族女子。
不得不说，相比于凉人这边的女子，异族女子可能是少了束缚，所以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银月满却在打量君十九，不是陌生人的打量，反倒像是在缅怀什么故人。
米小苔看了看两人，若有所思。
君十九的母亲是异族，但究竟是出自哪个部落，君十九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君十九根本不在意银月满的目光，也一向不喜欢应付这些，所以说话的是米小苔。
“身为一族之长，却突然暗中来访卫国。”
米小苔开门见山：“银月族长既然愿意来见我们，应该也不吝告知原由。”
银月满这才看向米小苔，笑了：“卫国皇后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不久之前，中州的皇帝君玉明曾向黑鹰王和神熊王提供了一个消息。
他说卫州发现了金矿，所以现在很富饶。
神熊王听了，当即就想出兵。
黑鹰王心眼多一点，而且现在北州也还有很多麻烦事，正好我们银月族与卫州接壤，他便让银月族先来打听消息的真假。
若为真，卫州恐怕就是北国的下一个目标了。”
米小苔：……
那个君玉明真是越来越没品了。
堂堂国君，竟然干出挑拨离间的小人行径。
明明忌惮拥有正统身份的君十九，却又不愿直接与卫国开战，反而想要借北国的势力来打压卫国。
连发现金矿的谣言都造了出来。
不过金矿的谣言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君玉明的确让北州异族注意到了卫国。
反倒是银月族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
米小苔看向银月满：“那银月族长，现在可打听清楚了？”
银月满仍是笑意盈盈：“卫州虽然没有金矿，但也确实有很多神奇的东西，今日的卫州与往日的卫州已是天壤之别。
如果黑鹰王和神熊王知道了卫州如今的繁盛，恐怕一样会垂涎。”
中州不好啃，卫州与北州接壤，地形防守肯定不如中州。
往日不动，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的卫州不说是块肥肉，但也有足够的理由让北国出兵了。
君十九这时冷哼一声：“那便战！”
卫国之所以迅速拿下西州，就是为了应对北国和君玉明。
现在跟北国开战，虽然仓促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打。
银月满看向君十九，眼里满是赞赏，话音一转：
“不过嘛，北国五大部落并非一条心。
黑鹰与神熊部落十分霸道，占据了北州最好的土地，与最繁盛的郡县。
其他部落自然是有怨言的，我银月族同样如此。
北国好，不代表我银月族好。
同样，北国若是占领了卫州，我银月族也未必能捞到好处。
劳心劳力为他人做嫁衣裳，我银月族还没有这么大公无私。
这次卫州之行，我看地出来，卫国发展地很好，将来未必没有问鼎天下的能力。”
银月满的声音顿了顿：“不过，银月族现在还不会站队。
但我暂时可以拖一拖，回去后，我会告诉黑鹰王和神熊王，君玉明的消息是假的。
如果卫国想要得到银月族的友谊，恐怕要等你们拿下中州的那天再说了。
当然，你们的动作可要快点，不然拖地久了，等黑鹰和神熊部落反应过来，你们卫国可就要受到两面夹击了。”
这场谈话还算愉快。
银月族虽然说不站队，但其实已经算是在帮卫国了。
银月满一行，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侍女阿朵不是很明白：“族长，我们什么要偏帮卫国？”
在她看来，顺州和北州的异族和凉人，早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银月满长叹一口气：“我方才对卫国皇上与皇后所言，也并非虚言。
五大部落，我银月族被分配到了北州最偏僻的地方，原本依附的部落也都转投了黑鹰和神熊。
再这样下去，我银月族只怕不是被灭族，就是被黑鹰和神熊吞并。
北国再好，又与我银月族有什么关系。
我对卫国示好，是因为看到了卫州的异族和混血，过地还算不错。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银月族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银月满没有说出来，但也没必要。
如果君十九没有能力的话，她身为银月族的族长，也只会以银月族的利益为重，并不会念及私情去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