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陶经理你这样也是为了工厂着想,想节约一些钱,想得到更多的政策支持,但是工厂造小汽车不能只考虑这些。”
陶经理想张嘴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是声音像堵在喉咙一般说不出话了,宋明言说的也没错,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能负得了责任吗?
“宋先生,是我错了。”他低声呐呐道。
“你确实错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汽车造好卖出去,就算运气好,没发生什么车毁人亡的意外,可汽车的质量一样会有人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影响的是我们环球汽车的名声!”
“要是让有心人发现,会不会认为bOSS区别对待,故意在华国做减配质量差的汽车?这对bOSS的名声是多大的打击?!”盖亚步步紧逼,说得陶经理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面色涨得通红。
“你就是在故意破坏我们bOSS的名声。”
陶经理忽然抬起头来,面色着急的解释道:“宋先生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是希望咱们厂子能够做大做强,越做越好的!”
宋明言觉得差不多了,给了盖亚一个眼神,有些坏事儿不能他来做,得手下人去做,这样才能突出他的好。
“陶经理,”他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这意思,但有时候好心也可能办坏事,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
宋明言发现陶经理不适合管理,但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等现在这一刻,对方主动犯错,而且错误在可以挽回的范围内,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到了宋明言的手里。
果不其然,这番谈话结束不久后,宋明言就收到了淮汽总厂的厂长打过来的电话,语气间充满了歉意。
“宋总,实在是不好意思,陶胜利这人他心眼实在,只想着节约再节约,没有想太多。”
“郝厂长,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还劳烦你亲自打电话过来。”宋明言笑着说道。
听到宋明言电话里的语气,郝卫民提起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怎么会是小事?也就是宋先生,你大人大量没计较,这要换了别的合资方怕不是得闹起来,还以为我们真的有什么心思。”郝卫民道。
“宋先生,陶胜利已经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他自己也觉得不能胜任经理的职位,想回我们厂,然后让我再派一个人过去,宋先生你这边是怎么想的呢?”
陶经理这人很不错,人也好相处,只是不适合管理,现在他又犯了错,心里肯定觉得自己低一头,这样还更方便盖亚跟他合作,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那就不一定了。
“郝厂长言重了,陶经理这人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只是这次出了一点小差错而已,其实也不怪他,我知道你们的情况,很多零件的精度都没办法做到准确,所以习惯能用就用,能省就省,我理解。”
郝卫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初吴书记牵线和环球汽车合作时,他是靠着曾经的军工单位名誉拿到这个合作资质,为了这个合作,他已经豁出脸了。
眼下陶经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还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如果盖亚没查呢?真就像人家说的那样,不仅毁了汽车的品牌名声,还毁了宋明言个人名声。
可宋明言居然没有换掉陶胜利的想法。
“宋先生,你要是觉得陶胜利不合适,那就换掉,我们这是合作,虽然我们占了更大的股份,但是开汽车厂这件事情肯定没有你经验多,你觉得该换那咱们就换,绝对不会影响到我们合作的情谊。”
宋明言忍不住哑然失笑,郝卫民还以为他不好意思换掉。
他再三解释后,郝卫民这才相信宋明言确实没有换掉陶经理的意思,止不住的为陶经理感谢宋明言。
陶经理是带着任务去建合资厂的,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对他个人的前途也有影响,传到外面去,也会以为他们淮海汽车厂跟环球汽车没合作好,说不定要来分肉了。
“宋先生,太感谢了,我一定会跟陶胜利那边说清楚,以后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不让你为难。”
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几天之内接二连三的有大大小小的几家小汽车制造厂跟宋明言这边联系,想和他合资建厂。
郝卫民那边收到这消息,心里着急了,急忙赶来齐州,亲自见宋明言。
看到郝卫民一脸风尘仆仆头发半白的模样,宋明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很复杂。
“郝厂长,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郝厂长身边跟着陶胜利,他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对方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电话里没说清楚,所以把厂子里的事情安排清楚后,特意赶过来了。”
宋明言心知对方肯定是听到了其他汽车厂想跟他合作,甚至连摩托厂都来掺和一脚,生怕宋明言起了跟别人合作的想法。
“郝厂长,到目前为止,我们双方合作的非常愉快,我没有更换合作方的想法。”宋明言没有故意吊着快六十了还亲自跑过来跟他道歉的郝卫民。
得了宋明言准确的答复,郝卫民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几人吃过饭后,孔主任他们为郝卫民安排了住处,宋明言离开后,几人还私下开了一场会。
“厂长,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厂里对我的信任。”陶胜利道。
“你知道就好,幸好宋先生没有换掉你更没有换掉我们厂的意思,以后你要好好干,多跟人家学习学习。”
“造小汽车还是人家更先进,你要多听多看。”
咔嚓一声,郝厂长弯腰捡个东西腰就闪了。
陶胜利急了,“厂长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我这老腰在火车上硬是坐了两天两夜。”要是往常肯定有卧铺,但是他着急过来,没抢到卧铺票,只能硬座。
“年轻的时候大冬天在冷水里趟都没事儿,现在年纪大了,坐两天腰就不行了。”
一旁的孔主任连忙招呼人让郝卫民躺下。
“我都跟你说了,宋先生没有要换合作对象的意思,你说你着什么急?”
“人家没那意思,我也得来呀,要论资质,我们厂绝对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有那么多的大厂都想跟宋先生合作,人家选择我们,那是我们的运气好。”
“运气这事儿很难说,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我得让宋先生看到我们的诚意,对了,记得告诉宋先生,我这腰受不了,会晚几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