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倏然而过。
仿佛只是几场秋雨交替的间隙,季节的轮盘便悄无声息转到了深冬。
这日清晨,帝都突然毫无预兆的飘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籽起初只是试探的飘下来,打在光秃的枝桠和尚未完全枯黄的草坪上。
不多时,雪便成了片,带着冬的凛冽与静美,悠然覆盖天地。
别墅主卧里,暖气开得足,一室如春。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种比平日更明亮的光。
苏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望向窗户的方向。
那透过缝隙的光,白得不寻常。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脑海,苏晚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寻找拖鞋,就这么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几步小跑到了落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毫无保留的撞入她的眼帘。
庭院被一层蓬松柔软的白雪温柔的覆盖,模糊了边界。
雪花漫天飞舞,世界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色宁静。
“下雪了”
苏晚低低惊叹一声,脸颊几乎要贴到冰凉的玻璃上,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一小片白雾。
她看得入神,连脚底的微凉都忽略了。
傅承洲走进房间时,便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抹纤细身影,以及她那双踩在木地板上的脚。
他眉头皱了一下,拿过羊毛袜,走到苏晚身后。
苏晚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窗外覆雪的枝头,丝毫没察觉身后人的靠近。
直到傅承洲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脚踝,她才受惊似的想缩回脚。
“别动。”
傅承洲单膝蹲下,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脚掌,另一只手利落的将柔软的羊毛袜套上她的脚。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脚心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苏晚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穿好袜子,傅承洲又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羊绒开衫,从背后将苏晚整个拢住。
宽大的开衫轻易将她裹了进去,带着他体温的暖意和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看雪也不知道穿鞋披衣,着凉了怎么办?”
傅承洲就着这个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语气里是淡淡的责备,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稍早一些。”
苏晚顺势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汲取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她抬起手,隔着玻璃,虚虚描摹着雪花飘落的轨迹,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欢喜,“一醒来就看到,太惊喜了嘛,你看多漂亮啊,好像把一切都净化了。”
她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傅大哥,我们等下可以出去踩雪吗?”
“可以。”傅承洲吻了吻她的发丝,应得毫不犹豫,“不过要等雪小一点,穿够衣服。”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静静看着窗外飘雪的景致。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屋内,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
不多时,楼下庭院里,忽然传来汽车驶进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清脆的喇叭响。
两人循声望去,一辆线条硬朗的越野车碾过薄雪,停在了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先跳下来的是穿着一身鲜亮橙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傅扬,他抬头望着主卧窗户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哥,小嫂子,别在楼上看了,快下来堆雪人了!”
苏晚眼睛一亮,抓住傅承洲的手摇了摇,“傅大哥,我们也下去堆雪人吧,感觉好好玩!”
看着妻子瞬间被点亮的眸子,傅承洲哪里会说半个不字。
“好。”
他笑着应下,转身去衣柜前,仔细为苏晚挑选衣物,
羊绒毛衣、长长的羽绒服、围巾、手套、雪地靴,一应俱全,甚至不忘拿上一顶带毛球的白色针织帽,他自己则简单套了件同款的黑色长羽绒服。
等两人全副武装的下楼来到庭院时,傅扬拿着把大铲子,正在铲雪。
“哥,小嫂子,你们来得正好”见苏晚和傅承洲来了,傅扬停下铲子,指着自己面前那小雪山,“我和阿清准备堆个大的,霸气的,你们堆你们的,咱们比比看谁堆得好。”
苏晚兴致起来,她拉着傅承洲,选了旁边一块干净的雪地,“我们俩也堆一个”
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傅承洲负责收集干净的积雪,苏晚则负责塑形,她戴着手套的手不太灵活,但耐心十足,一点点拍打着雪堆,试图弄出圆滚滚的身体和脑袋。
傅扬那边动静最大,雪铲挥舞,雪团乱飞,还时不时指挥苏清给他递雪或者帮忙拍实。
苏清笑着配合他,偶尔团个小雪球砸一下傅扬的后颈,换来傅扬一个偷亲。
傅承洲给苏晚递雪,看着她鼻尖沾上一点雪花,睫毛上也落了晶莹的雪粒,却浑然不觉,只专注给她的雪人找合适的眼睛和鼻子,心头软得不可思议。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慢点,不急。”
“好”苏晚转过头,眼眸灿星。
很快的,两个风格迥异的雪人渐渐成型。
傅扬堆的那个,身体胖墩墩,脑袋圆滚滚,用大石子做眼睛,一根长长的树枝做鼻子,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旧围巾给雪人围上,憨态可掬。
苏晚和傅承洲堆的这个,则显得秀气精致许多,身体比例更协调,圆圆的脑袋上,苏晚精心用更小的石子拼出了微笑的嘴巴,胡萝卜鼻子短短的,傅承洲还贡献了自己的羊绒围巾给雪人披上,显得格外绅士。
“大功告成!”苏晚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看看自己堆的,又看看傅扬堆的,然后故意歪着头问,“你们说,哪个雪人更好看?”
傅扬毫不谦虚,“那当然是我堆的这个,看看这气势,这派头,标准的的蜜雪冰城!”
傅承洲站在苏晚身边,目光柔和的落在他们共同完成的雪人上,“我觉得小晚堆的这个好看。”
这时,苏清也笑着开口,“我觉得小晚堆的这个更精致可爱呢,表情很温柔。”
一听苏清也这么说,傅扬迅速改口,“对对对,仔细一看,确实是小嫂子堆的这个最好看,瞧瞧这笑容,这围巾,完美!”
大家被傅扬这毫无原则的倒戈逗得笑出声来,苏晚则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这份赞美,得意的扬起下巴,“算你有眼光”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靠向傅承洲,傅承洲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雪沫还在空中飘荡。
庭院里,两个雪人静静伫立,仿佛也在微笑。
苏晚依偎在傅承洲怀里,看着眼前童话般的雪景,轻声感叹,“下雪真的好漂亮啊。”
傅承洲没有看雪,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被雪光映照得格外明媚生动的侧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细小雪晶,眼眸亮如星辰,嘴角噙着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在他眼中,这世间万千雪色,不及她此刻半分。
他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的拥在怀中,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眼中含笑,
“嗯,确实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