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棺椁,路平安把几具盗墓贼的尸体也收走了。当然,他也没放过那些明器。
陈家几个盗墓贼只跑出去两个,一个陈老头,以及老七陈天宇。
捞偏门的就这样,三更穷五更富的,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一个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比如陈老头的父兄,人死了,只剩几个嗷嗷待哺的孩童,在那个年代,要不是有陈老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陈老头此时懊悔万分,万念俱灰,他也没想到,只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汉墓而已,就让他陈家的中坚力量差点断绝。
这让他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侄媳妇和孙子孙女?他百年之后,怎么面对父兄?
陈天宇拉着陈老头跑了一段,两人慌不择路,也没顺着田间小路跑,直接在密密麻麻的玉米田中穿行。
一个没注意,齐齐摔下一个田埂,摔成了滚地葫芦。
陈老头滚的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再没了那种淡然的气度,哭的稀里哗啦的:
“天啊……我的天啊!难道这就是掘坟盗墓的报应?”
陈天宇此时也没了以往的狂热,心脏砰砰砰的一个劲儿狂跳,低着头不断的搓着手上的泥来缓解内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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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头没脸见家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带着陈天宇进了西京城,径直去了骡马市附近某个废品回收站。
这是掮客张贵伪装的身份,也只有这里,才可以正大光明的收购“破烂”且不引人注意。
没错,在这个年代,古董等同于四旧。四旧么,当然就是破烂了。
张贵和陈老头是多年的老相识了,陈老头把之前送来的那些明器低价处理给他,算是让张贵捡了个大便宜,换取一些帮助。
张贵——掌柜,张贵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路平安怀疑这家伙就是某个势力推在前台的白手套。
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也只有他们,才能稳妥处理陈家的事。
一下子死了六个壮劳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蒙混过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家人好办,左邻右舍、亲戚熟人、大队、公社,哪一个不需要应付?
后世还可以用出门打工了拖延个几年,一般人也不会留心,这个年代可不存在平白无故出远门这一说。
对于陈老头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儿,到了张贵手里,也就是上下打点一下而已,甚至都不需要出钱,只需要某个大人物说句话,自然有人为这事儿跑前跑后。
路平安抽空回了一趟火车站,给小旋风和小七传了消息,当小旋风和小七得知陈家人死了一大片时,看向路平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个高手,跟踪一伙盗墓贼,到了一处大墓,然后这些盗墓贼死了一大片,发生了啥事儿还用说?
“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觉得是我把他们弄死了?觉得我黑了某个宝贝?”
小旋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路哥,我们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误会了。”
小七陪着笑附和道:“是啊是啊,谁不知道路哥你心地善良,豪爽大方,为人义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怎么会黑人家的宝贝呢?这不是污蔑人么?”
“真不是我,他们在墓里惹了不好惹的鬼玩意儿,这才嗝屁了,关我什么事?”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我们相信你。”
“不是,难道非得让我把他们的尸体给你们扛过来你们才能相信么?”
“不不不,我们没不信啊,呵呵。”
“就是就是,谁不信谁孙子~”
路平安信了他们的邪,就他们那躲躲闪闪,生怕路平安下一秒就暴起伤人的模样,这能是相信自己?
“算了,跟你们说不清,你们就和吴老大这么说就行了。
接下来我还去看着那个陈老头,有什么情况再来跟你们说,走了!”
“路哥慢走~”
“您辛苦,慢走慢走……”
接下来两天,陈老头不停的出入邮电局,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发电报,路平安不好跟进去,还真不知道陈老头联系了谁,更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反正陈家很快就搬出了村子,据说是陈家攀上了某个关系,陈老头把几个侄子都安排到了某边疆去当干部了。
反正是陈家几个子侄都没回来,家里的房产也低价处理了。
村里有人跟着占了些便宜,那些没占着便宜的不由得就开始说起了怪话。
“吆!人家抖起来了,看不起咱老农民了。”
“可不是咋滴?当了干部连回来一趟都不敢了,生怕咱们跟着混顿酒喝是吗?”
“怕是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吧,听说在边疆,那地方能和咱们西京比?
三秦之地,人杰地灵,这才是活人的地方。就是几个老农民而已,也没什么本事,出了咱们西京,在外就能混出个人样了?”
“切,房子都低价卖了,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连个窝都没了,一家子老小都是些瓜怂货!”
这些人的怪话压根没人在意,无非是为单调的生活多了一些谈资而已。
陈家几个儿媳妇才叫惨呢,离开了家以后,还以为要奔向幸福生活了呢,哪知自家孩他爹早已经挂了?
闹是不敢闹的,自家男人是盗墓贼,她们难保不受牵连,万一被打上不好的标签,家里的娃也得跟着受罪。
加上陈老头让陈天宇给每家都分了一些钱,让她们见识了陈家的财力。
就算她们啥都不干,也足够她们逍遥自在的生活很多年了。
陈老头还答应她们留下带几年孩子,等风头过去了想改嫁也是可以的。
就这么着,陈老头的几个侄儿媳妇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有苦自己知。
而此时陈老头又转去咸阳那边,悄悄打听那处古墓的各种消息,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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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前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他勤快能干、坚韧不拔、倔强却并非不讲理,很有股老秦人的执拗劲儿。
别看他在生产队没有职务,并不影响他热爱他们辛勤劳作种下的庄稼。
昨天晚上又是风又是雨的,轰隆隆的雷声不断,这让他一夜都没睡好。
这会儿玉米刚开始结玉米穗儿,一旦被风刮翻了,会很影响产量的。
辗转反侧到天亮后,他立马从炕上爬了起来,踩着泥巴出了村子,准备去田间地头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