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声音落下,火红色的身影,像是闪电一般冲来,带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来人,正是康捷。
他利用神行法,赶到北城区之后,发现王进、金成英等雷将已经到了北城区,正在指挥士兵灭火,心中也是放心了不少。
一想到张叔夜孤身直奔南城,康捷心中便隐隐感觉不安。
跟王进、金成英几人说了一声,几人也认为该去照望一下张叔夜这位济州城的主心骨。
康捷立即施展神行法,身形如电,直奔南城区。
可到了南城区之后,始终没有看到张叔夜的人影,问了几个士兵,也都说没有看到知府大人。
康捷急得团团转,突然听到远处好像有呼喊声,立即不顾一切,直奔呼救传来之地。
到了帐篷门外,听到张叔夜愤怒的吼声,康捷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嘶吼一声,飞身进入营帐。
进入营帐之后,康捷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要离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几乎全部被脓血覆盖。
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湿透,散发着阵阵恶臭。
比起这个,更让康捷愤怒的是,张叔夜此时的状态,可以说是用气若游丝来形容!
脸上已经布满了青紫色,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
“恶贼,我杀了你!”
康捷愤怒嘶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手中黑色铁棒劈头盖脸的朝着要离砸了下去。
要离不闪不避,已经腐烂的嘴角,费力上扬,露出一个无憾的笑容。
昨天,军师临走的时候,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战国时期四大刺客之一的要离,刺杀庆忌的故事。
跟他同名同姓的要离,在成功刺杀庆忌之后,果断自尽身亡,没有给任何人擒拿他的机会。
现在,轮到他了...
只要这个快的出奇的丑陋汉子一棍子下来,自己就能到另一个世界,跟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团聚了吧...
想到这里,要离那向来冰冷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柔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铁棍落下之前,康捷的身影一闪而过,突然抱起地上重伤垂死的张叔夜,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陡然的变故,让要离直接愣在了原地。
刺杀的目标,在没有断气的情况下,被同伙救走,这可不是一个成熟刺客能犯的错误!
一时间,要离深感自责。
刚才他分明可以第一时间解决掉张叔夜,却过于托大,以至于被那个丑鬼救走...
自己如此托大,又怎么对得起军师的信任?
想到这,要离恨不得自刎当场,以赎其罪。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张叔夜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要是影响了军师那边的计划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有两个办法了...
一是追上刚才那个丑鬼,将张叔夜彻底杀死。
这显然不现实...那个丑鬼的速度,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比起军师讲过的那个什么神行太保,恐怕也不遑多让!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出城,向军师告罪!
哪怕军师要杀了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打定主意,要离拖着沉重的身躯,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
另外一边,南军军营。
吴用坐在帅帐之中,右手挥舞着羽毛扇,左手摩挲着鱼鳔胶粘好的胡须,气定神闲开口:“元帅,各位将军。”
“算下来,眼下城内已经火起,吴某投放的毒药,应该也起作用了...两相掣肘之下,济州城守备力量空虚,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还请元帅和各位将军速速发兵,莫要坐失良机!”
宋江坐在吴用身旁,黧黑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从离开河北军之后,他还没这么开心过。
此次,吴用不仅献出妙计,助力南军攻破济州城,还亲自上阵,一手安排了井水投毒和刺杀张叔夜的事件,可以说是厥功甚伟。
他也觉得脸上有光。
等方杰率大军,攻破济州,他和吴用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再打几次胜仗,未必不能混个将军什么的做做。
届时,以他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的手腕,招揽一批忠心于自己的将领,结交朝中重臣,来一波清君侧,除掉逆贼武松,定然能够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军师...你就那么确定,张叔夜已经死了?”
方杰身穿锁子甲,腰间挂着宝剑,站在帅案旁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吴用。
“元帅放心...”吴用挥舞着羽毛扇,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要离是吴某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刺客。”
“对时机的把控,近身肉搏能力,都是上上之选,而他又生的其貌不扬,更是能够降低张叔夜的戒心。”
“而且,吴某给他准备的匕首,是淬过剧毒的...”
“只要擦破一点皮儿,便绝无生还的道理!”
方杰闻言,大喜过望,连声夸奖道:“好!好!好!不愧是智多星吴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城高池深的济州城搞的鸡犬不宁!”
“等回到杭州,本帅定会在圣公面前,为军师请功!”
显然,对城内无辜百姓的死伤,方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才不在乎什么道义、规矩,他要的是赢!
“刷!”
方杰从令箭桶中,抽出四支令箭。
“石宝、邓元觉、司行方、历天闰听令!”
石宝几人对视一眼,暗暗无奈。
他们是军人,不是刽子手。
这种为了攻下城池,对无辜百姓下手的事情,他们不仅干不出来,还非常鄙夷。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方杰不仅仅是三军元帅,还是圣公方腊的亲侄子,他们根本惹不起!
无奈之下,四人上前一步,躬身施礼:“末将在!”
方杰将四枚令箭往地上一扔,语气铿锵:“命你四人带齐本部兵马,连夜攻城!”
“务必在天亮之前,攻破济州城!”
“本帅希望,明天一早可以在济州的太守府里吃早饭!”
“遵命!”
眼看着时间只剩几个时辰,石宝几人也不敢耽误,赶忙走出帅帐,召集本部兵马去了。
偌大的帐篷里,就只剩下了方杰和宋江、吴用三人。
吴用一边摇晃着羽毛扇,一边摩挲着自己的胡须:“元帅放心,只要几位将军按照吴某的计策办,明日之前,定能夺下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