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谐盯着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只留下最中间提示弹窗的电脑屏幕,足足愣了三秒钟。
不是,他这个任务还没做完呢!!!
“........靠。”杨亦谐没忍住低骂一声。
这破游戏的时间算的可真是准时,雷打不动的七天游戏时间强制下线。
最让他抓心挠肝的还是新剧情!
还是带专属出场CG的那种!
白发红眼黑风衣,一看就不是路人甲,而且说不定是专门挑的这个时间出场,专门卡在玩家要下线的这个时候!!!
结果呢?刚打了个照面,CG动画就播完了,然后他就被一脚踢下线了!
“断在这里,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杨亦谐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一大堆悬念吊在半空,心痒得不行。
但没办法,这游戏的规定就是这么奇葩。
这游戏之前一点宣发都没有,指不定是什么小工作室做的呢,对人家多点耐心吧。
“.......反正睡醒了就能继续玩了,急也没用。”
杨亦谐叹了口气,关掉了游戏启动器后顺手点开了直播软件。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自己的小直播间水一会儿。
直播间里很快稀稀拉拉进来几十个夜猫子观众,看到他在登号匹配,纷纷发弹幕打招呼。
“今天还是这么晚开播?”
“主播要不以后都早点播吧,每次都这么晚,还只播一两个小时.......”
杨亦谐没开摄像头,打了几局,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杨亦谐感觉那股亢劲终于消磨得差不多了,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跟观众道了晚安后关了直播。
在电脑面前坐的有些太久了,杨亦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准备去洗漱睡觉。
他走到窗边,发现窗帘之前没有拉严实,留下了一道约莫两指宽左右的缝隙。
这能忍?忍不了一点好吧。
杨亦谐手刚碰到窗帘边缘,动作却突然顿住。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对面楼房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通明。
他房间窗户的视野还算开阔,正好能望见楼下小区花园的一角。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杨亦谐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凑近那道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深夜的小区异常安静,花园里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按常理而言,这应当是个一夜好梦的晚上。
但今夜注定不同。
杨亦谐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的空地、花坛、健身器材区.......然后突然顿住。
在靠近小区围墙边缘的位置,有一处是专门设置的垃圾回收点,那里各种颜色的垃圾桶分门别类地堆在那里。
而在那一片垃圾桶的阴影里,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东西在动!
那团影子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重,像是在.......蠕动?
那是什么?野猫?野狗?
但他看到的那团黑影地体型远比这两者都要大上许多。
杨亦谐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些,他屏住呼吸,试图看清那团阴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区路灯的光线蔓延到那附近就已经非常微弱,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团影子突然挪动了一下位置,将它压在身下的东西暴露在了光线里。
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尸体呈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姿态趴在地上,衣物被撕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内脏被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怪物巨大的爪子还在从那豁口里扒出来一团看不出软塌塌的器官组织塞进自己嘴里,不断发出咀嚼和吞咽声。
几乎发黑的鲜血从尸体下方流出,哪怕隔着玻璃和好几层楼的高度,杨亦谐都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杨亦谐手指死死攥着窗帘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什么?
戏人生!
熟悉的游戏ID猛地跳进他的脑海,那个突然给他发信件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游戏”和“怪”的混蛋。
虽然之前他就被戏人生那一手明显不科学的能力打了预防针,但亲眼目睹这种血腥场景的时候还是让他的四肢发冷。
按照戏人生之前的说法,他提到的那个游戏似乎是有某种选拔机制的。
所以这算什么?他被选中了吗?
原本杨亦谐以为戏人生提到的那个游戏是类似于进主神空间完成任务那一挂的,结果这怪物都直接跑到现实里来了。
这样一来的话,情况便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的双眼逐渐冷了下来,现实中的人被卷入异世界的危险游戏,和危险游戏入侵现实世界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官方知道吗?”
杨亦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缓缓将窗帘那道缝隙拉严实来隔绝窗外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官方完全不知情,那意味着现在的社会秩序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更脆弱,官方面对这种超常规威胁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将大打折扣,危险性急剧上升。
如果官方有所察觉甚至已经介入.......
那么像戏人生这样的“知情者”或者说“参与者”,他们与官方的关系就变得极其微妙和复杂。
是合作者?是边缘的观察者?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反抗者”或“利用者”?
杨亦谐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恶心感。
他不能慌,至少现在那玩意儿还在他楼下“进食”,暂时没有表现出对楼上其它潜在食物的兴趣。
但他不能当作没看见。
报警?用什么理由?说他看见怪物在吃人?
如果官方不知情的话,接线员大概率会当成恶作剧或精神问题。
说到最近,他身边发生的奇怪事可真不少了。
一旦动脑子去深思这里面可能存在的联系,杨亦谐就只能感觉到一阵头疼。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默默调低了亮度,点开与戏人生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段对话还停留在戏人生发的那条“七天后见”。
但现在他可等不了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