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回来了?”
曲家宅邸外,萧宜川打马而回,一勒缰绳座下骏兽打了个响鼻停步。
一手持扫把的下人紧张的向上望着。
垂眸看向下人,萧宜川淡淡道:“怎么了?”
下人左右看看,低声道:“小的...小的发现了一桩怪事,觉得需要向您通报。”
“今日小的在您宅院附近洒扫,遇上了那赘婿...”
“领赏去找寒芜。”萧宜川说着便要进入宅门。
下人忙道:“不是的,小的还发现曲家小少爷,两人在一块...颇为亲密,曲家小少爷唤他姐夫。”
“什么?!”萧宜川瞬间睁目,下一刻又压下情绪。
左右虽无人,但仍旧一拽缰绳转向街道:“跟着我。”
萧家下人拎着扫把忙跟上,萧宜川沉静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小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当时便感觉不对劲,所以装成没听到立刻便离开了。”萧家下人忙不迭叙述着,“以前小的也见过曲家小少爷跟赘婿,说话明明是夹枪带棒的。”
“也不知怎的,这次见他姐夫,而且态度不一般....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攥住缰绳的手猛然收紧,萧宜川脑中嗡嗡作响。
不对...这不对...曲野怎么可能叫张世豪姐夫,还对他关系颇为亲昵。
那野小子还经常跑到自己跟前来,有时候送吃的,有时候套近乎。
为什么会这样...
马蹄声渐缓。
萧宜川没有再追问,下人也识趣地闭了嘴,只拎着扫把跟在侧后。
风从街口吹来,卷起细碎尘土,马蹄声减慢...
不对。
或许不单单是曲野的问题。
是整件事,本身就不对。
那赘婿.....张世豪。
萧宜川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曲家是何等门第?
哪怕是被强行拉来挡婚的外人,哪怕是人人看不起的赘婿,也绝不该出现那样的画面。
明目张胆的羞辱,根本不符合曲家的行事方式。
被族中下人当面讥讽,被旁支子弟随口嘲笑。
赘婿二字,反复挂在嘴边。
那些话,太粗了....不应该是曲家这种体量家族的行事风格。
念头一转,萧宜川脑中忽然又跳出一个细节。
住处。
他猛地勒了一下缰绳。
张世豪的住处也不对。
不是偏院、下人区、也不是临时安置的杂院。
而是....独门独院。
哪怕位置偏些,也依旧是正经宅院规格。
这不合理!
如果一个真被踩在脚下的外人,怎么可能占着这样的位置?
曲家若真要压他,最简单的方式应该是直接将他边缘化。
还有张世豪的底气....
萧宜川喉结滚动了一下,脑中思绪翻涌,过往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一点点串了起来。
攥着缰绳的双手开始发白。
自己此前怎么能忽略这么多信息...是曲野,曲野那个没教养的小杂种一开始就在误导自己,还有曲霆的态度...
他们在做戏,做戏给谁看,意义何在?
萧宜川手心已经一片冰凉,额头冒汗。
生意!?
萧宜川猛地偏过头,眼中红血丝遍布,下人当场被吓了一跳。
“主子...”
“此事你就当没有发生,寒芜应该在我的书房,你去告诉她...我约见了几个大家族的人,这几天不回曲家了,让她跟曲家说一声,另外让她带一批近卫好手过来,壮壮场面。”
“明白了主子,小的这就去。”
下人拎着扫把快步跑回曲家宅邸。
萧宜川眼角疯狂抽搐,心中不断自我安慰。
猜测.....未必准确。
那些生意说不定没问题,只要找人核查一下便可。
但不管怎么样,做好最坏打算,曲家现在一定不安全,隔墙有耳不宜议事!
等一切核查清楚...再做打算。
....
“今日召集大家议事,是家族中出现一桩怪事。”
议事堂内,曲霆站在堂前,高层列位两旁,苏烬坐在末席。
曲霆拿起桌面上的战术平板,面色严峻:“今日清晨,黑袍商人出现在曲家门外,将此物售卖!”
“我已经研究了一日...此物颇为神异,下面大家不要多说,我来给你们展示一番。”
曲霆指尖一点,平板亮起,伴随着讲述开始演示
堂中原本还带着审视意味的几道目光,几乎同时凝住。
有人猛地站直身子,有人呼吸微滞,更多的人却只是盯着案上那片光影,一时间忘了开口。
曲霆很快收起平板,全部演示完毕。
短短一段时间所呈现的东西,已远远超出了器物的范畴。
议事堂内只剩下压低的呼吸声。
紧接着便是连珠炮一样的询问。
苏烬坐在末尾静看众人反应。
直到半个小时后,讨论声渐熄。
曲霆沉声道:“该问的也都问完了,你们下面也有人知道,黑袍商人不仅出现在我们家族门外,更是早早的出现在了其他家族,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今天下面的人遇见他,他说我们是最后一家....再有几天时间,他说还会上门。”
“此事极不寻常,很可能事关城内最有实力的一批家族,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
“这黑袍商人来路神秘,拿出的东西更是神秘,论想法谈不上,但是他这么大动干戈的...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我看也是如此,最近陆家、宋家、李家...这几大家族好像在其他城市采买资源,或许还不止这几个家族,最近城内的车流多了许多,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难不成黑袍商人给我们的消息不全...族长,我们必须知道其他人在干什么,要不然咱们就被动了。”
苏烬起身,朗声道:“族长,我觉得咱们把事情想复杂了...咱们有的消息其他家也都有,或许别人家也在猜测我们有其他家没有的消息,亦或者我们每家拿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那事情就简单了,所有家族一定都在想互通情报,但是黑袍商人动作未止,各家族又不敢先有动作。既然我们是最后一个,那就由我们发起联合...各大族长共同议事。”
“把事情摆到台面解决,总好过在下面猜测不停,这样人人自危永远没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