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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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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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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才收拾起所有书本,站了起来,一脸平常的随口道, “不然呢?这些不都是《四书章句集注》中记载的八股文吗?乃科举的题库总纲……陈兄你不会不知道吧?” 对啊,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陈顺安脸色发白。 他穿越至长白圣朝也有三十余年,早就磨去锋芒,和光同尘。 按理说就算不曾科考,一心武道,也多多少少会耳闻、知晓些科举的策略时文才是。 而现在细细想去,居然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若非自己执掌宝诰,登临神格,他还会蒙在鼓里。 似乎,有股无形而沛然的力量,弥漫在整个长白圣朝,蒙蔽了陈顺安等许多人的感知。 陈顺安陡然后背发凉,有种当年在陇南逃命,直面千丈洪涛,接天连日,宛若天倾的惊恐与无措感。 长白圣朝,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马秀才这样的读书人,居然读的是道经武略?! 陈顺安勉强压下心中杂乱思绪。 他见马秀才收了自己的福水,心中猛地涌现一个念头。 陈顺安脱口而出道, “还请马师教我!我于武道之上,尚有不明之处。玉树挂宝衣后,既然可以内劲化气,以气震颤骨节,那么可否优先从不重要的细枝骨节开始? 颅骨脏器如此脆弱,单凭二流武者的一口内劲震颤,真的不会出事吗? 世间武道流派成百上千,我之《肉飞仙》,旁人之《大成拳》,是会殊途同归,还是会同根同源?” 马秀才闻言,忍不住张开了嘴,面露迷茫之色, “顺安兄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我又不曾习武,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懂什么搬运气血,养出玉树宝衣的……” 陈顺安目露失望之色。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没有师承,即便对如今择庆忌而降,腿生甲马的陈顺安来说,也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 他确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哪知道马秀才话风一转,道, “不过,顺安兄你所说的玉树宝衣,倒是跟《四书章句集注》中的大学一卷,颇有相似之处。” “伊文佐领曾写了首诗,辩论它的意思“关节若机轮,揣摩意中力,筋肉似惊蛇,履步风卷席”。” …… “麻哥,就这么算了?” 银锭街一条稍显清冷的巷口,青皮麻三人靠墙蹲着,目光不善的打量来来往往的路人。 青皮麻狠狠吐了口唾沫,斜着眼看了身边人一眼, “不然还咋滴?你准备出手,教训那个老不死的?莫说他水窝子的身份,光凭你这三脚猫的功法,打得赢人家?” 这人悻悻一笑道:“我不就这么一问嘛……那我们走?” 青皮麻目露凶戾之色,骂骂咧咧, “走什么走!惹不起他陈老头,还炮制不了那些刁民?陈老头在银锭街这边,有六七家送水的主顾,我挨个上门打扫卫生,张贴窗纸,事后再索要些报酬。 就算是告到圣上爷那里去,也有理!” 或许是想到妙处。 青皮麻脸上的褶皱迅速拉平,脑瓜顶油光发亮,每粒麻子都变得鲜明红润起来。 “对啊!还得是你麻哥有脑子!” “对!麻子哥真是聪明绝顶!” “……” …… 直到离开大杂院。 陈顺安还有些恍惚。 想他堂堂三流武夫,水窝子一霸,居然被一位手无缚鸡之力,压根不曾习武的穷酸秀才指点武学?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令陈顺安点头如捣蒜! 尤其是马秀才口中的那些话,虽未直接回应陈顺安的习武疑惑,但偏偏有种高屋建瓴,直指武道本质的奇特魅力。 “不管怎么说……马秀才是个人才,合该入我麾下,必须好生扶持照料,甚至他日发展为善信。” 不过,青皮麻? 陈顺安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此人已阻我神道。 …… “什么?陈叔你说有人欺负你?!” 暮色渐沉,暑气未消。 阿华手持虎头棍,魁梧的身躯刚走进巷子,便偶然听到陈顺安“漫不经心”的抱怨诉苦声。 陈顺安回过头,看到阿华,好似个佝偻的小老头,被阿华拉长的阴影给笼罩。 陈顺安勉强笑笑:“没有,阿华你别操心,好生守夜便是。” 砰! 虎头棍沉重杵在地上,砖石都砸出一个小坑。 阿华神色肃然道, “陈叔,你的事就是我阿华的事!承蒙你往日照顾,我才能以候补之位,在井窝子站稳脚跟……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必须管!” “陈叔你说,是谁?” 陈顺安嘴唇蠕动,似有些犹豫,片刻后这才长叹一口气道, “是西县的几个锅伙,为首的唤作青皮麻,欺我老无力,要先收清洁费,才轮得到我收水钱……虽然被我骂走了,但心底肯定忌恨我,指不定又想下什么阴招狠手!” “什么?!” 阿华义愤填膺,当时就怒了。 “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不可不可!” 陈顺安立即拦下阿华,娓娓说道, “此时天色已暗,青皮麻等人定然已经回到锅伙房,他们人多势众,岂有冒险之理?” “而青皮麻每日辰时二刻,便会在银锭街附近晃悠,一般三人一组,先去强收山货,再去挨家挨户敲诈,你可先埋伏一旁,或站在墙头房顶往下倒开水泼热油、扔砖头刀片的,怎么狠怎么来……” “然后现身之后,先自报家门,道出你水窝子的身份,免得旁人插手。再撒石灰,一套棍法打彻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 “你的《惊雀功》已得几分火候,更是你的优势,切勿舍长取短。” 阿华就算再愣头青,此刻也回过味来。 此时看着陈顺安的目光有些惊恐。 “陈叔,这些法子,你不会都用过吧?” 陈顺安摆了摆手,道:“哪能呢,我都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灵与不灵,试试就知道。” 阿华倒是知道陈顺安有每日下值去清茶馆喝茶的习惯。 “好!那我便试试!” 阿华摩拳擦掌,急不可待。 陈顺安又说了几句鼓励话,转而又自惭形秽的“老了不中用了,阿华你他日必定成大器”云云后,缓缓离开。 巷口外,有几个水夫老人,欲言又止的看着陈顺安。 陈顺安拿阿华当枪使,这几人自然看得分明。 陈顺安意味深长的说道, “阿华人不错,当太久的候补了,得给年轻人机会。” 众人恍然。 阿华这样的“临时工”想转正,要么熬死老家伙,有缺位出来。 要么只有立下一次次足够亮眼的功绩,破格提拔。 而且,区区一个寻常锅伙,居然敢跟井窝子谈条件,讲先后? 找死! 众人宛若明白了什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是该多苦一苦年轻人! 就委屈我老东西们享……兜底! 若是老东西们兜不住,还有井上、林教头等人呢。 大家在笑。 陈顺安也在笑。 陈顺安活了半辈子,除了耐心之外,还学会一件事。 那便是,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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