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1章 搜山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正敲打铁胚的主匠停下动作,跟陈顺安差不多穿着,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看不出体型和年纪。 主匠看了陈顺安一眼,瓮声道, “要求,时间,有图纸吗?” “有!” 陈顺安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上面用煤球勾画着潦草的图案。 这是一双千层底百纳鞋,内嵌精钢机括,各自藏着四把薄刃,形似匕首。 而且按照陈顺安的备注,这些薄刃可收可放,收时可缩回鞋底夹层,放时宛若血滴子,最好还能旋转、弹射出去。 要兼顾隐蔽性和杀伤力,百纳鞋的模样既不能张扬又不能寒碜。 最好还能淬毒、最好还能拆卸更换、最好还能春夏秋冬四季都能穿…… 陈顺安为之取名为“蟒牙履”。 相较于刀剑枪锤等兵器,最适合陈顺安的,其实便是这等量身打造的“局制”兵刃! 能充分发挥陈顺安那恐怖的身法。 主匠看着这张图纸,沉默许久,幽幽道, “你这武器,有点怪。你的要求,十分多。” 陈顺安眉头一皱,道, “打不了。” 主匠摇了摇头,道:“得加钱。” 陈顺安顿时松了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事,便不是事。 主匠目光看过陈顺安的双脚,道, “你能加多少钱?” 主匠这是在询问陈顺安的实力、蟒牙履的使用环境、所需原材的质量,免得一踩就爆鞋。 陈顺安果断说道, “能加多少是多少!” 主匠了然,点头道, “那就是上品宝兵,一百四十两银子,七天之后你来拿。预付五成,概不赊账,一文不还。” 陈顺安闷哼一声,心在滴血。 三德子那把中等利刃也不过三十两银子。 正常的上品宝兵,也不过七八十两。 他的“蟒牙履”,价值两把上品宝兵! 陈顺安又交代了几句,将图纸撕毁,给了定金,取走信物,这才转身走出铁匠铺,沿着三岔河朝鬼市外而去。 天色昏暗,鬼火朵朵。 就在陈顺安前脚刚走。 在不远处,河坝一株大树下,转出三条人影来。 其中一条身影,轻功不差,提着一口气,落地无声,便朝陈顺安追去。 剩下两人则走进那铁匠铺,朝主匠拱手笑道, “朱大善人,那孙食可是个朗不正?能开边不?” 主匠摇了摇头,道:“是个过境的海啸子,劈不动。” 这三人说的是江湖春典,是道上的黑话。 “孙食”指男子,小姑娘则叫“斗花子”。 “那孙食可是个朗不正?能开边不?”便是说那个男子难缠不,能不能动手开打。 又管老虎叫“海啸子”,扎手难缠,不宜招惹,至少也是二流中后期的实力。 两人一听主匠说这句话,脸色微变,当即散了,也没去通知追陈顺安那人。 而实际上,他们没有跟上,已经算通知了。 这也是行规之一。 人不齐,不能开边。 …… “咦?咋还撤了?” 距鬼市不远的一处破旧戏园子里。 陈顺安嘀咕几声,从坎子后面绕了出来。 他刚出鬼市,就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 陈某还以为自己碰到了初出茅庐的青钩子,能黑吃黑,再发一笔横财的呢。 毕竟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谁知道那人刚跟没多久,便果断退去,一头扎回鬼市。 让陈顺安都有些佩服,此人的干脆利落。 于是陈顺安默默收回手中的飞刀。 这年头在鬼市混的的人,都猴精猴精的,个个阴险狡诈。 至于不机灵的……早就死了。 “是那主匠把我的信息泄露了?” 陈顺安明悟。 也别讲什么职业道德、做人的底线。 都到鬼市上混了,也都不是人了。 陈顺安只是默默把这笔账记住。 毕竟他也不是人。 …… 将衣服换回来后,陈顺安照往常一般,先去鱼市捡漏,买了三尾乖孙儿鲶鱼。 又去找金针李,分辨那只发霉鹿茸的药理。 结果不出陈顺安所料,这鹿茸中掺杂了极其微量的乌头碱。 虽不是见血封喉的致死量,但若是陈顺安在养病期间服用,大概率会产生各种并发症,一命呜呼,还极难检验出毒素来! 而陈顺安记得,这鹿茸,似乎是井上某个嘴比较碎,总爱在背后嚼人舌根的年轻水夫送的。 跟阿华走得颇近。 “有的人,是等不及了么……” 陈顺安明白了什么,感叹一声。 天色尚早,距离上值还有一个时辰。 陈顺安干脆在四处闲逛。 路过一胡同口,地上蹲着不少土夫子,面前摆着各种褪色老旧的书籍、竹简。 也不知从哪处坟墓里扒拉出来的。 “你这本《破穴指》怎么卖?” 陈顺安在其中一人面前停下,抬鞋底子磕灭了烟袋锅,随手翻阅了下内容。 这门武功,可破穴截脉,专克气血种子,勉强算是中乘武功,只是打法缺失许多,只留三招。 而且无人教导,必须自己钻研,或者花钱求讲武堂的武师讲解。 风险巨大。 “六十两银子。”这人头也不抬。 陈顺安直接把功法放下,掉头去了另外一家。 一门来路不明,残缺不堪的指法,卖陈顺安六十两银子,这是拿他当猪宰呢。 那人也不挽留,默默将《破穴指》重新摆好,等着下一个冤大头。 陈顺安逛了一圈下来,发现这些土夫子都是沆瀣一气,一个比一个能骗。 有的更是卖“阴阳副本”。 好好一部上乘功法,这人卖上半部,那人卖下半部,要想修炼,得打包一起买走。 那价格,自然贵出天际! 真就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不得已,陈顺安又去了几家擅长上肢武功的讲武堂,想正儿八经的拜师,看看有无合适的指法、掌法。 结果陈顺安一上门,门房还以为陈顺安是给自己孙儿报名习武来的。 一听是他自己要学,要么脸庞一侧脖子一扭,果断拒绝;要么就是索要天价习武费用。 而且想获得真传,必须从低微做起,敬茶费、春夏秋冬四季添衣钱、冬敬、夏敬…… 苦熬个十年八年,才传你两招。 圣朝官场的那些恶习,一个没差,这些讲武堂都学得栩栩如生! 默默感慨我大圣朝果然人杰地灵,人人如龙后。 陈顺安又去了些珠宝铺、胭脂铺、鞋帽典当铺,想给老太太挑件合适的寿礼。 老太太今年八十大寿,恰逢王灵宫诞,乃六月二十四的生辰,所以定然会操办得风风火火,极为热闹。 陈顺安还想讨老太太欢喜,缓和两家矛盾,顺势将《肉飞仙》的后续功法及真功图讨要过来,所以在准备寿礼上,切勿不可马虎。 可送礼,就要送到心窝子上。 章家虽然没落了,但毕竟乃通州望族张家之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寻常的金银珠宝,老太太恐怕看不上眼。 而老太太也没啥提笼架鸟、转铁球看大戏的爱好,就是个乐呵呵含饴弄孙的老妇人。 这可让陈顺安犯了难,挑选一圈都不满意,只能败兴离去。 最终, 陈顺安在打磨厂,买了十二把金钱镖。 形似大钱,有刃开锋,边缘处薄如纸,无论是杀伤性还是隐蔽性,都比之前的柳叶飞刀高上一大截。 当然,对使用者的腕力、技巧要求也高。 龙象淬骨丹、药浴包、红参黄精…… 该买的,陈顺安一点也没含糊,大手一挥,统统备齐。 只是随便出了趟门,便花了陈顺安百余两银子。 陈顺安是既心疼,又快乐。 见采备妥当,陈顺安索性在一个馄饨摊子前落了座,吃了两碗鸡丝馄饨。 饭后,陈顺安才慢悠悠唤了辆骡车,朝苇横街赶去。 但出了阪野津渡没多远,远处路口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陈顺安探出头,展目看去。 便见山道的岔路口,有一队黑衣劲装汉子,腰悬雁翎刀,背负硬弓,如铁塔般横亘路口。 更是摆下栅栏和路障,直接把岔路堵住。 而那条山路的方向便是…… 米仓山。 不少百姓和车队,都围在那群劲装汉子前,叫骂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这碓房的未免也太霸道了,居然还封路,真当他们是官老爷呢!” “声音小点,听说是万隆碓房的米仓被人烧了!碓房搜山找人,把米仓山方圆几十里都翻遍了,可别触他们的霉头!” “啊?这么大的事,他们为何不报官?” “这咋知道,或许他们自个儿也不干净吧,说不定是在当拍花子,干些采生折割的腌臜事!” 碓房的反应有些大啊…… 是为了那批芙蓉膏火? 还是……火柴盒? 陈顺安眼睛微眯,看了两眼,便又重新坐回骡车。 反正上面还有水窝子、赵东家、林教头他们顶着,他怕什么? 就算最终查到了那夺宝的神秘高手又如何,跟他陈顺安有何关系? 骡车复又前行,很快便从山路上了官道,车轮滚滚,朝县城而去。 忽然,陈顺安一拍额头,似乎记起了什么, “差点忘记牺牲色相了,先回家,每日修持,切不可忘。”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