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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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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大事不好,陈顺安打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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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野津渡,裕兴楼,顶楼。 赵光徽一身寻常行头,身边只带了三五亲信,有些低调。 他面前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都是裕兴楼的招牌,什么糟溜鱼片、葱烧海参、拆烩鸡,那是又少又讲究,一迭盘子就放几筷子的肉量,打个喷嚏都能将其吹飞了。 而在桌上,除了赵光徽外,还坐了两人。 一个是赵光徽麾下的真意高手孙钧,是个中等身材,下巴尖削的男子,腰里别着一对昆山钢刺。 而另一个,却是个鼻梁高挺如鹰钩,眼眶深陷,带着明显西域特征的男子。 穿一身似是而非的紫红密宗袈裟“喇奎”。袒露右肩,头戴黄色尖嘴僧帽。 正是郭观复的麾下,喇嘛鸠禅慧。 之所以“喇奎”乃似是而非,是因为密宗在长白圣朝地位崇高,近乎国教。 而鸠禅慧毕竟已经被逐出喇嘛身份,不配再穿“喇奎”,但他又忘不掉过去的辉煌,便偷偷定制了一套有些相仿,但又让人抓不住把柄的袈裟。 “久闻禅慧大师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我们两家可得多多亲近才是。” 赵光徽颇有礼贤下士的风骨,主动起身,笑呵呵给鸠禅慧倒满美酒。 顺便又给孙钧倒了杯。 孙钧有些受宠若惊,道:“多谢东家。” 鸠禅慧看了眼酒杯,没喝。 然后不咸不淡道, “赵东家客气了。今日本以为是孙兄设酒相邀,倒是不曾料到是赵东家莅临此地,邀我前来,实在是用心良苦啊。” 鸠禅慧话中有些不善。 毕竟他的东家可是郭观复。 如今绕过郭观复,私自跟赵光徽接触,难免会让郭爷心生狐疑,影响职场关系。 鸠禅慧虽然为人素来嚣张,但不傻。 总觉得赵光徽包藏祸心,对他图谋不轨。 但他又做不到拂袖而去,冷脸相对。 毕竟赵光徽是东家。 水窝子内部,秩序井然,等级分明。 寻常水三儿、真意高手、井上掌柜、九大东家。 他鸠禅慧虽是斩二贼的高手,但连井上掌柜都不是。 若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做出折辱东家甚至井上掌柜的事,无需旁人出手,郭观复估计会先清理门户,首先维护自身东家的威严。 当然,前提是郭观复还活着。 “这些中原人的规矩,就是多……罢了,就当入乡随俗了。” 鸠禅慧心底念了圈历代活佛的名讳、各大世尊的法号,才强行按捺住将面前两人给锤死的念头。 三人正吃间。 孙钧似乎记起了什么,犹如邀功一般,对赵光徽道, “对了东家,今日倒是有场乐子。我们这边的孔承平几人,和郭东家麾下的彭朗,去找赵光熙手下孙晓他们……” “正好东家你的货还未到码头,不如也听听乐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武清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最近都不愿来阪野津渡。 而赵光徽今日,却不知为何,说是有一批从南方采买的古玩瓷瓶、洋钟古镜,会抵达阪野津渡,心痒难耐之下,居然亲自来迎。 不过赵光徽往日里,本就是京师票友儿,沉迷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做出这般行径,倒是不足为奇。 鸠禅慧听到“彭朗”几人名字,眉头稍皱,面露不喜之色。 在他看来,调令未宣,尘埃未定,那么一切都会有变故。 武清县下任辘轳头真的花落谁家,还尚未可知。 一切都未确定,彭朗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表忠心,彻底跟赵光熙一系撕破面皮,实在不智。 尤其是彭朗几人,还有意无意扯着他的旗号,打着他的名头,冲锋陷阵,被孙钧、孔承平等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想到这,鸠禅慧心底又是杀意滚滚,强行按捺住将彭朗几个同僚给锤死的念头。 赵光徽轻轻笑道:“行吧,那就随你。” 孙钧面露喜色,赶紧起身,走到雅间之外,朝亲信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将孔承平、彭朗几人唤来。 回到雅间,孙钧坐回原位,笑道, “东家,禅慧大师,两位稍等片刻。” 半炷香后。 几道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孙钧立即起身,要给两人介绍。 “东家,禅慧大师,这几位便是——” 孙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几个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身影。 尤其是领头的彭朗,那叫一个狼狈,整个人浮肿了一圈,猪头大耳,肤色暗黑,不似人形。 孙钧心底一咯噔,神色厉然。 “孔承平,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孔承平神色默然,走了出来。 彭朗看向鸠禅慧,鸠禅慧表情平静,眼底波澜不惊,彭朗又低下了头。 片刻后,孔承平一五一十道来。 “废物!” 孙钧听罢,脸色阴沉如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圈孔承平几人。 有彭朗他们冲在前面,都赢得如此难看。 简直是丢我的脸! 鸠禅慧老神在在,似乎毫不关心。 赵光徽倒是轻笑一声,有些风轻云淡道, “胜负乃兵家常事,这次丢了脸,下次再回来就行。老孙啊不必追责,就这样吧。大伙儿入席,随便吃点吧。” 他赵光徽是什么身份? 自然不可能亲自下场,跟这群水三儿急头白脸的斗狠,掉份! 赵光徽决定暂时放过孙晓、陈顺安几人。 他赵光徽还有这个容人的气度。 “东家教训得是……” 孙钧神色恭敬,然后乜斜了孔承平几人一眼,道, “还不拜谢东家?” “多谢东家!” “东家真是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孔承平几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惶恐与谄媚。 而就在彭朗等人准备入座时,有水三儿匆匆走了进来,急声道, “孙爷,东家,下面出事了!” “又怎么了?” 孙钧脸色愈发阴沉几分。 接二连三让他在东家面前丢脸,孙钧现在心底一肚子火气,灼得他烦躁不堪。 “是…是陈顺安!他带着孙晓那几个残兵败将,口口声声说要讨个公道,已经打上来了!” “什么?!” 孙钧愣了下,然而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而笑道, “他?陈顺安?一个花甲老头?林守拙呢?” 孙钧以为是这人把名字说错了,应该是林守拙打了上来。 以大成猿林守拙的暴脾气,倒是有几分可能。 报信的水三儿哭丧着脸,期期艾艾道, “孙爷,千真万确,就是砂砾井的陈顺安,小的认得他……” 还真是那个谨小事微的陈老头?! 孙钧下意识瞥了主位上面无表情的赵光徽一眼,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道, “把人给我拦着!别扰了东家的雅兴!” 虽然那陈顺安乃三炼武体,二流后期修为,今天更是不知吃错哪方野药了,居然敢来找回场子。 但拳怕少壮,又能打穿多少人? 莫说他乃真意高手了,便是随行的一众水三儿,将近十位二流好手,都足够让那老家伙撂在这儿了。 “是,我这就去!” 这水三儿匆匆离去,招呼着守门的几条彪形大汉匆匆下楼。 “东家,喝,别被这些人扰了雅兴。” 孙钧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起身举杯向赵光徽敬酒。 咚! 赵光徽刚伸手,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楼下传来,整个裕兴楼都随之剧烈一震! 天花板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杯盏中的酒液剧烈晃动,溅湿了桌面。 咚咚!! 如天公擂鼓,骤起风雷之音,只听得从楼下传来继而连三的沉闷声。 其间夹杂着痛呼、哀嚎和器物破碎的刺耳声响! “哎呦……” “别打了别打了……” “爷,陈爷,您是真虎啊……不不,你是这个!” “快,去请楼上的孙爷!” 咔嚓!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碎的身影滚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孙爷,咱们拦不住,那陈老头太猛了,都打到下面那层楼了!” 孙钧豁然起身,双目绽放寒光,正要开骂,就听得从楼下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让孙钧滚出来见我!” “我等同是水窝出身,为京师百姓吃水奔波,他现在居然不顾同僚之情,搞窝里斗……我倒要看看,他孙钧是怎么管教你们的!” …… “赵光熙,你干的好啊……” 与此同时,丁傅庄内。 丁璋目光幽幽的看着赵光熙。 赵光熙面露迷茫之色,道:“丁大人此话怎解?赵某不懂啊……” 丁璋手拿一封最新传来的任命札付,有些嫌弃的看了赵光熙一眼。 这些武清本地人,就是花花肠子多。 什么阴谋诡计都想得出来。 哪像自己,只懂得花钱、挣钱。 “罢了,赶紧回通州城吧。” 丁璋似是懒得计较,摇了摇头,将手中札付展开。 赵光熙一看,顿时大石落定,彻底安稳了下来。 “丁大人,”他略一沉吟,拱手道,“不知可否破例,提前将那辘轳头印章与【承平观井剑】交付于卑职?” “哦?为何,这有些不符规定呐。” “唉,实在是郭兄死得太惨了,在下担心重蹈覆辙,又被啯噜会的乱党盯上。” 赵光熙面露悲戚与担忧之色。 丁璋深深看了眼赵光熙,犹豫了下,唤人取来两物,道, “罢了,连同任命札付都给你吧。你想何时宣布就何时宣布,丁某今日便动身,前往通州了。” 赵光熙闻言,毫不犹豫,整了整衣袍,极为郑重地长躬到底,声音沉肃道, “卑职赵光熙,恭送丁大人!” 丁璋撇了撇嘴,迈着四方步,从赵光熙身边经过。 这时,他忽然动作一顿,拍了拍赵光熙肩膀,道, “小赵啊,好好干,我在通州城等你。” 赵光熙回到武清县,直奔卧虎井。 风老还是坐于井棚阴影之下,似乎脚底生根,从始至终不曾离开此地。 “妥了?” 风老察觉来人,双眸开阖。 “妥。”赵光熙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 风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青石棋盘:“再手谈一局?” “请!” 片刻后。 赵光熙眼睛死死盯着风老动作,目光不肯从棋盘上挪开半点。 直至最终黑子成形,彻底绞杀白子,再胜一局,赵光熙才满意点头,缓缓起身,拱手道, “风老,小赵我明日再来陪你下棋。” “滚!用不着!你这个欺老凌幼的家伙!最近我闭死关,不见客。” 风老没好气的瞪了赵光熙一眼,衣袖一挥,从棋盘上掠过。 分明不见任何动作,也无半点内劲波动,青石棋盘和一干棋子便化作齑粉,被风一吹,便消失不见。 从今日起,戒棋! 赵光熙笑笑,也不多说,转身走出街巷。 赵光熙打小就喜欢逗弄风老,就喜欢看这老前辈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 恰时,有一道残影快速掠来,落至他的面前,拱手道, “东家,赵光徽秘密前往阪野津渡,而且今日晌午,孙晓几人……现在陈顺安带着他们,去裕兴楼了。” 什么? 赵光熙脸上一喜,稍稍思索片刻,立即沉声道, “快,备上车马……算了,我先行一步,尔等速速赶来,护我周全!” 说罢,风雨弥天,细纱席卷。 众人只是眼前一花,便彻底不见了赵光熙的身影,唯有那命令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见此,不少人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赵东家,功力竟如此深厚? 那还要我等保护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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