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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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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佛界弃徒·戒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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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堂深藏于佛界大殿西侧,是一间孤悬石台之上的八角木构建筑,四面无墙,仅以垂帘隔风。檐角悬挂铜铃,声如叹息,随气流低鸣。林辰独自踏入时,天光正从云隙洒落,照在中央蒲团上,映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影。那是心魔试炼的入口,唯有直面内心最深恐惧者,方可通行。 他摘下腕表,握在掌心,缓步走入光圈之中。 刹那间,世界沉寂。 幻象浮现:祖父坐在老宅书房的藤椅上,手中翻着那本被水浸过的考古笔记。他白发苍苍,眼神却锐利如刀。“辰儿,停下吧。”他说,“你已经走得太远。再往前,记忆会碎,亲情会断,连妈妈的脸都记不起来。”林辰怔住,指尖微颤:“你说什么?”“玉历不是救世器,是封印锁。”祖父合上笔记,声音低沉,“每触碰一次,就会抹去一段过往。你母亲为何画星纹?因为她怕忘了你小时候的模样。而你,若执意开启星渊之门,终将忘记她最后对你说的话。” 画面一转,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手缓缓抬起,想摸他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她嘴唇微动,声音极轻:“辰辰……别忘了我。”可下一瞬,她的面容开始模糊,五官如墨滴入水般散开,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不!”林辰嘶吼,攥紧腕表。青芒自指缝溢出,顺着经脉回涌至心口,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体内对抗遗忘之力。他知道这是试炼:不是外敌所设,而是佛界对"守门人"资格的终极拷问。你是否愿意为使命,失去所有温柔? “我愿意记得痛。”他低声说,“也愿意记得她。”他迈步向前,踏破光影。铜铃骤响,禅堂恢复寂静。他仍站在原地,额上冷汗涔涔,可掌心腕表温热如初,表针坚定向前,未有一刻倒转。 窗外阴影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戒嗔——玄湮教内地位特殊的"执律使"。他曾是佛门弟子,因质疑"业报绝对论"被逐出寺院,后被梵音收编,成了潜伏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双面信徒。他代号"阿凯",真实身份无人知晓,连林辰也只在社区监控里见过他模糊的身影。此刻,他伏在屋檐暗处,手中握着一把短弩,箭头淬着"冥蚀毒"——只需一击,就能让林辰陷入永久昏迷,彻底失忆。 命令来自梵音:“他在动摇。趁其心乱,取其信物。” 可戒嗔没有动手。 他看见林辰在幻象中挣扎,看见他紧握腕表的模样,看见他眼中那束不肯熄灭的光。那光像极了当年他跪在佛前,求师父救那个被村民活埋的疯妇时的眼神。那时他说:“她疯了伤人,可她也曾是母亲。”师父答:“业已成,不可赦。”他反问:“若业可赦,佛何在?”于是被逐出山门。 他缓缓放下了弩。 就在此刻,一束金红光芒自禅堂顶端射下,笼罩戒嗔全身。他浑身剧痛,皮肤表面浮现出赤色符文,如烙铁烫过——是“业火灼烧”,玄湮对叛徒的惩罚机制,以精神痛苦为刑,持续七日七夜,直至心智崩毁。 “你违令。”梵音的声音在虚空响起,冰冷如霜,“怜悯是软弱的开端。” 戒嗔咬牙撑住身体,冷汗滴落:“我不曾背叛。我只是……没向一个明知使命仍选择前行的人出手。” “他不该存在。”梵音道,“守门人只会延缓终结,不会阻止它。你的情感,正在腐蚀你的信仰。” “我的信仰从未改变。”戒嗔抬头,眼中竟有泪光,“我只是不再相信"清除即净化"。你能用刀斩断恶念,却斩不断它背后的痛苦。林辰的母亲快死了还画星纹,周大夫替女儿挡刀,张奶奶给陌生人送粥。这些都不是计算,是选择。而我们,早已忘了怎么选择。” 话音未落,业火骤然加剧。他蜷缩在地,手指深深抠进木板,指节发白。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图,塞进禅堂窗缝。那是玄湮"信仰收割阵"的核心结构图,标注了能量节点、共振频率与唯一弱点。阵眼下方的"悔池"就是关键所在。一旦注入纯净星能,整个系统就会逆向坍塌。 做完这一切,他昏死过去,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林辰走出禅堂时,发现了那张图。他展开一看,瞳孔骤缩——图上不仅详细绘制了玄湮在藏地布下的信仰网络,还在角落写着一行小字: “你可以用刀斩断恶念,但斩不断它背后的痛苦。” 署名无名,只画了一枚断裂的佛珠。 他立刻意识到:有人在帮他们,而且付出了惨重代价。 唐序赶来查看图纸,震惊不已:“这不可能!信仰收割阵是梵音最高机密,连苏见微都没权限接触!是谁泄露的?” 陈烬盯着那行字,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是戒嗔。他是佛界弃徒,也是玄湮最危险的武器——因为他曾真正信仰过光明。现在,他选择了背叛黑暗。” 苏见微声音发颤:“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还没彻底死心。”林辰将图纸小心收起,望向远处山巅,“有些人加入玄湮,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看清毁灭从何而来。戒嗔不是叛徒,是醒过来的人。” 当晚,戒嗔被拖入地牢,四肢钉在刻满符文的铁架上,业火日夜焚烧。梵音亲临,立于高台之上:“你曾说众生皆苦,故不可杀。可若不杀,苦将蔓延。你的慈悲,不过是纵容。” 戒嗔虚弱抬头,嘴角渗血:“那你告诉我……当你烧死我时,你是觉得我在赎罪,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更干净?” 梵音沉默,转身离去。 三日后,戒嗔气息全无,尸体被抛入深渊。就在他坠落瞬间,腕间一枚褪色红绳突然断裂,飘向地面,恰好落在一块刻着"嗡嘛呢叭咪吽"的玛尼石上。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铜铃,铃身刻着两个字。是"勿嗔"。 风起,铃声轻响,如一声叹息。 林辰在梦中听见了那铃声。他醒来,发现腕表表盘内侧浮现出一行新纹路——正是戒嗔留下的图纸弱点位置,与星轮图案交织成新的星轨坐标。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曾经迷失的灵魂,用生命点燃的最后一盏灯。 从此,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战。 他要为那些不敢再信的人,走完这段星途。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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