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也看了一眼何婧姝，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配上他一贯不屑一顾的表情，讽刺意味拉满。
这也惹来了秦兴昀的不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断了！”
秦昭“哦”了一声，尾音上挑：“这么了解我？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秦兴昀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门，也不在意何婧姝在场。
开口就戳秦昭的肺管子：“别想诗悦了，你跟她就不可能，她之前愿意跟你玩玩，也是图个钱。”
秦兴昀说这话倒没有贬低诗悦的意思。
相反地，他觉得诗悦挺拎得清的，拿钱痛快走的，比图感情的好解决。
不过都是男人，秦兴昀觉得这应该挺伤秦昭自尊的，说出来让他长个记性。
“不然呢？”秦昭的反应和秦兴昀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不仅没有破防，还两手一摊，反问他：“她不看上我的钱，难道是看上我是根烂黄瓜了？”
秦兴昀：“……”
坐在病床上的何婧姝攥紧了被子，头皮发麻。
她好想逃。
秦兴昀被噎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我当然知道了，”秦昭说，“我对她也是见色起意啊，没办法，我这人随了你，没什么魅力，想拿下谁都得靠钱砸。”
秦兴昀：“……”
何婧姝快窒息了。
病房里三个人，只有秦昭无比自如。
嘲讽完秦兴昀之后，秦昭摆摆手，对他下了逐客令：“你先走呗。”
秦兴昀：“你不走？”
秦昭朝病床上的何婧姝努努嘴，“我留下来培养夫妻感情。”
何婧姝：“……”
秦兴昀给何婧姝使了个眼色，临走之前也不忘警告一句秦昭。
秦昭没接茬，看着秦兴昀走出病房之后，走到何婧姝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玩了几分钟，估摸着秦兴昀差不多下楼了，才看向何婧姝。
这是几个月来，何婧姝第一次单独面对秦昭。
她攥着拳头，掌心渗了一层汗。
很紧张。
秦昭就这么盯着她，两三分钟都没说话。
何婧姝心虚不已，最后主动开口：“对不起。”
她和秦昭道歉：“你和诗悦的事情，我没办法……秦董要求的，我得为西西考虑。”
秦昭没把她的道歉放心上。
留下来也不是为了跟她聊这事儿。
屁股决定脑袋，何婧姝是当妈的，摊上西西的事儿准发疯。
会有这种操作也不意外。
而且诗悦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挑拨离开的。
不过，秦昭顺势利用了一把何婧姝的愧疚，直接对她说：“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接下来就听我安排。”
何婧姝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安排？”
秦昭不答反问：“你想不想跟秦隐结婚？”
“……怎么可能。”何婧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秦昭重申。
何婧姝抿着嘴唇沉默几秒，然后点点头。
想。
她当然想。
曾经幻想过，现在还是会死灰复燃地想。
“行，那你就好好配合我。”秦昭痛快地说，“等你出了月子，我带你去民政局。”
何婧姝：“……？”
秦昭：“不该问的别问，听我的指令做事儿就行了。”
何婧姝点点头。
过了几秒，她又补充了一句：“上次那种事情，不会再有了，真的对不起。”
秦昭没回应她，拿着手机、迈着大步走了。
秦昭相信何婧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事儿了。
不是因为信任她，而是他清楚地知道，他这次给出的筹码，诱惑力足够大。
……
从何婧姝的病房出来后，秦昭径直上楼，去了秦隐的病房。
最近汉斯医生团队的人一直在这边给秦隐做治疗，之前秦家安排的护工也被换掉了。
秦昭过来的时候，陆嗣越刚好也在。
“你来了。”陆嗣越走到秦昭面前，对他说：“刚才睁眼睛了。”
秦昭：“还是一下？”
陆嗣越“嗯”了一声，“两秒不到吧。”
最近一周，已经有过两次这种情况了。
汉斯医生说，这是苏醒的前兆。
如果运气好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醒来。
秦昭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对陆嗣越点点头。
陆嗣越：“早上我听秦叔说要安排你跟何婧姝领证，你怎么计划的？”
秦昭勾唇，“领呗。”
陆嗣越诧异：“你开什么玩笑。”
秦昭看着病床上的秦隐，但笑不语。
没开玩笑。
领呗。
——
八月是诗悦来到利马的第五个月，熬过了阴沉多雾的冬天，春天逐渐见了阳光。
这几个月，诗悦跟着基金会辗转了三个项目，其中一个是当地的中学危改工程。
除却硬件设施之外，基金会还为学校筹了教育资金，帮助学校的学生提供软件帮助。
赞助是一家北美的互联网公司提供的。
月中的时候，孟敏告诉诗悦，赞助方会派人过来视察项目。
基金会这边组织了一个分享会，诗悦作为主要翻译也需要参加。
诗悦对工作内容一直没有什么异议，针对此次分享会准备了一份PPT。
眼看着就到了月底。
八月二十八号晚上，诗悦改完PPT合上电脑。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同时，诗悦看到了微博发来的几条推送。
【母凭子贵，尘埃落定！晟林CEO秦昭与何女士现身民政局！直击现场＞＞＞】
诗悦盯着推送的内容愣了几秒，接着，右眼皮跳了两下。
微博喜欢搞噱头，她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可手还是不听使唤地打开了。
点进去之后，便看到了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不是AI生成，也没有什么P图的痕迹。
就是秦昭和何婧姝。
天气太热，两个人下车之后，秦昭还给何婧姝撑了伞。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秦昭手上拿着两个红本。
有跟拍的记者跟秦昭说了“恭喜”、“新婚快乐”。
秦昭没生气，还笑着挥挥手感谢了对方。
这段视频很短，但他笑得很灿烂，不是装出来的，是由衷地高兴。
视频播放结束，诗悦的视线却一直盯着屏幕。
久久没能回神。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掌心被压出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