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领悟了“法相之种”一丝道韵加持的玄妙,修为又突破到玄级后期,云易此刻的实力,比在葬兵谷时强了不止一筹。那冥河骨魔虽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在云易融合了破灭意境、速度诡异的枪法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云易不再与其硬拼,而是将太一神行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骨魔庞大的身躯游走。破戮枪尖则如同附骨之疽,专挑骨魔关节连接处、魂火附近、以及之前被羊家众妖和它自己崩裂的伤口下手。暗金色的妖元蕴含着混沌湮灭特性,对骨魔的煞气死躯克制明显,每一枪刺入,都能带走大片骸骨,削弱其魂火。
骨魔愤怒咆哮,骨臂狂舞,毒息喷吐,却连云易的衣角都摸不到。它试图引动冥河之力禁锢云易,但云易识海中“法相之种”微微散发道韵,便能轻易化解那股阴寒力场。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一炷香时间,冥河骨魔庞大的身躯已是千疮百孔,骸骨掉落大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其眼眶中的幽绿魂火,也变得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结束了。”
云易看准机会,身形骤然出现在骨魔头颅侧后方,避开它胡乱挥舞的骨臂,破戮枪尖之上,暗金色妖元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点凝练无比的寒星,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灭之势,狠狠刺入了骨魔后脑与脊柱连接处的缝隙——那里是它魂火核心与躯体连接的关键节点,也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暗金色的妖元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涌入,疯狂破坏着其中的魂力结构。
“呜——!!!”
冥河骨魔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随即,构成其身体的无数骸骨如同失去了粘合剂,轰然垮塌,散落一地。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魂火,也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暗绿色魂火晶核,以及几根最为粗大坚硬、隐隐有符文流转的核心骸骨,漂浮在散落的骨堆中。
云易一招手,将魂火晶核和几根核心骸骨摄入手中。晶核触手冰凉刺骨,蕴含着精纯的魂力和冥河死气,是炼器、炼丹,或修炼某些阴寒属性功法的极品材料。核心骸骨也坚硬无比,是炼制骨宝的好材料。至于其他散落的普通骸骨,虽然也沾染了冥河煞气,但价值不大,他懒得收取。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羊家那几个头目的收藏,总算不至于一穷二白了。”云易稍微清点了一下收获,还算满意。他看了一眼羊犇尸体旁那枚“避煞水魄珠”,此珠能在冥河中指引方向和感应强大气息,对他目前处境很有用。
他将珠子收起,又迅速处理了一下战场痕迹,将羊家众妖的尸体和冥河骨魔的碎骨,以混沌金焰焚烧干净,毁尸灭迹。虽然在这冥河底部,痕迹很快会被水流和煞气掩盖,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一切,云易没有立刻离开。他盘膝坐在河底一块巨岩上,手握“避煞水魄珠”,一边调息恢复刚才战斗的些许消耗,一边思索着羊犇死前透露的信息。
“黑风峡羊家……四兄弟,老大羊永保(玄级中期)、老二羊永城(玄级初期)、老三羊永临(黄级巅峰)、老四羊永泉(玄级后期)……从黑风峡地下暗河支流潜入,正在下游各处搜寻我……老四羊永泉亲自带队,还有三十名精锐……”
云易眼中寒光闪烁。这羊家,实力不算顶尖,但在这天荒域边缘,也算是一方地头蛇。尤其那个老四羊永泉,玄级后期,能被羊犇如此敬畏,恐怕有些手段。而且他们熟悉本地水脉,有“避煞水魄珠”指引,是个不小的麻烦。
“被悬赏通缉,如今是四面皆敌。这羊家不过是第一批撞上来的杂鱼,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更强的势力。”云易感到压力巨大,但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意也在胸中升腾。“既然你们把我当成猎物,那就要做好被猎物反噬的准备!这羊家,正好拿来祭旗,也让其他觊觎者知道,我云易,不是好惹的!”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这羊家既然主动撞上来,还想拿他的人头去领赏,那就要有被灭族的觉悟!
“不过,不能硬拼。羊永泉实力不明,且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地利。需智取。”云易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狠辣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羊犇这支小队,只是探路的先锋。他们全军覆没,羊永泉很快会得到消息,要么亲自赶来查看,要么会更加警惕。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会主动找上门去!”
“黑风峡……羊家老巢……按照羊犇所说,羊家主力为了搜寻我,应该已经分散进入冥河下游各处。老巢必然空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倾巢而出搜捕我,我何不……直捣黄龙,端了他们的老窝?既能获取资源,补充消耗,又能打乱他们的部署,甚至……以逸待劳,等他们回援时,逐个击破!”
“而且,羊家在此地盘踞多年,肯定积累了不少财富和情报。或许,还能找到关于离开天荒域,或者关于古战场、皇庭遗脉的更多线索。”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云易眼中厉芒闪烁,杀伐果断的性格显露无疑。对待敌人,他从不手软,要么不动,动则如雷霆,斩草除根!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解决掉羊永泉这个最大的威胁。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具体实力和位置。”
云易拿起“避煞水魄珠”,注入一丝妖元。珠子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微微指向某个方向,并传来微弱的、同源的气息感应——那是羊家其他队伍可能存在的方向,但距离似乎不近,且气息微弱分散。
“这珠子能感应同源气息和强大生灵……正好可以利用。”云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羊家用这珠子找他,他就用这珠子,来给羊家布置一个死亡陷阱!
他没有立刻朝着珠子感应的方向去,而是逆着感应,朝着与羊家老巢(黑风峡)可能相反的方向,快速潜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他寻了一处河底煞气特别浓郁、且有天然迷阵效果的乱石区,将“避煞水魄珠”藏在一块巨岩的缝隙中,并用自身妖元稍稍激发,让其散发出比平时更明显一些的波动。同时,他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触发式的警示和陷阱禁制——虽然粗糙,但足以预警和制造混乱。
做完这些,云易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借助河床地形和煞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峡的大致方向潜行而去。他要赶在羊永泉收到先锋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做出反应之前,尽可能靠近黑风峡,甚至……潜入其中!
一场针对羊家、冷酷而致命的猎杀与反击,就此拉开序幕。猎人,即将变成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