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妃的旨意晓谕六宫那一刻，两人宫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魏妃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她将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都细细想了一遍，最后坐在殿内冷笑连连。
“枉我自诩聪慧，这次竟被人摆了一道。”魏妃捏着那封圣旨，眯起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沈昧......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昧可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原本她就不怎么出紫宸殿，自那两人封妃之后，她除了去送了一次礼，再未出过殿门，有人想找她麻烦都蹲不到她。
陆霜听闻后宫之事时，正在偏殿中跟沈昧下棋。
“按照之前同御女所说的，昨日在折香阁售卖的香料，被我们买下不少。”陆霜手执黑子，目光扫过棋盘的每一个角落，而后选定位置放下。
沈昧不动声色道：“多谢陆女官，想来用不了几日，曲州赈灾的钱就能筹齐，大家都能松一口气了。”
是啊......
陆霜点点头，“多亏兰妃娘娘和魏妃娘娘开了先例，如今城中一些心善的夫人也开始募捐，虽说数目上不会太多，也是一份心意。”
她也捐了不少，如今那些募捐的钱都运到了户部，晚些时候可以回去问问十五叔，看看如今有多少。
“国难当头，齐心协力才能跨过难关。”沈昧轻声道，“我这里还有些新制的熏香，陆女官下职时带回去试试吧。”
陆霜手一顿，这些日子她来紫宸殿上职，不管沈昧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塞一些，仿佛是将她当成朋友一般。
“多谢沈御女，那臣就不推辞了。”陆霜接受了沈昧的好意，如今她所制的香料在外都卖出天价，听闻目前所售价格最高的是一百块金饼。
听得陆霜都有些牙疼，她所有私产加起来都不值一百块金饼。
看着折香阁那些疯狂的贵女，陆霜才意识到，她平日里看到的氏族财富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平日恭维她，亦或者跟她平等的贵女们，实际上比她富多了。
那些钱从何处而来，陆霜能想得到。
陆家也有一些女眷想买，不过运气不好，去的时候不是卖完了就是价格太过昂贵，她们跟不起，整日都跟在她母亲身边打听香料的来历。
这些正好带回去给她们分分，解一下母亲的困扰。
未时，陆霜下职后径直回了家中，拿着沈昧送的香料，她去了十五叔的院子，还未走进门，就听院内有争吵声。
陆十五夫人：“我原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不会做出有辱陆家门楣之事，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些银子都是城内那些夫人捐给曲州赈灾用的！曲州几百万百姓的救命钱，你竟要拿去孝敬刘太后？你不怕事情败露，陆家被千夫所指吗？”
听清那些话，陆霜的步伐停下了。
她听到了什么？
她敬仰的十五叔，要把此次募捐的银子全都献给刘太后？
陆十五：“你当我想这么做吗？你以为我这户部侍郎的官是怎么来的？若不是如此做，这位置早就被其他人顶上了，哪能轮到我？”
他这般说，不止十五夫人，就连院外的陆霜隐约也明白了。
为什么年年征税年年欠，是因为有人中饱私囊后做了假账。
是他本意，还是背后有人指示？
那都不重要了。
陆霜深呼吸一口气，她抱着香料盒子转身走向父亲的院子，灵州往来京城快马加鞭不过六日，想来本家那边的书信也该到了。
——
紫宸殿。
沈昧正做着明日要送出宫外的香，屠鸿雀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小主，宫外传来消息，今日有人上门强制征税。”
“哦？”沈昧手上的动作一顿，来的比她想的更快一些。
东市芙蓉街，属上云县管辖，那附近为官者大多都是陆家的人，户部侍郎也是陆家人。
“交税的凭证都留下了吗？”沈昧很容易就接受了。
屠鸿雀将香铺的账本以及交税凭证双手奉上。
沈昧接过来翻了翻，“明日你出宫时带三块金饼过去，这些日子她们辛苦了，这是我给的赏钱。还有，往后只要是官府的人上门征税就给他们，但一定要把凭证留下，有官府印的才算数。”
屠鸿雀：“是。”
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天就有好戏看了。
她的折香阁收成不错，现如今更是因为昂贵的香料在京城之中名声大噪，一个没什么背景的香料铺子，成了那些被崔绍逼得走投无路之人的摇钱树。
刘太后寿宴所花费的金银可不少，仅仅只是她一家铺子可摇不出来那么多......
“鸿雀，找几个人把官府那几个上门征税的盯住了，然后把他们去过的铺子里征税的凭证买下来。”
整个京城没有背景的商贾可不在少数，东拼西凑下还是能征出来一个寿宴的，而后宫如今是兰妃和魏妃打理，虽说不能干涉冯女官准备寿宴，但账册会从她们手上过。
接下来就只需要引人过去就好。
......
夜幕降临，裴赭总算从奏折堆里解脱了，他走进寝殿，正见沈昧穿着套极凉爽的绯红色薄纱寝衣趴在床上，能将她若隐若现的姣好曲线看个全部。
他脚步一顿，目光放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感觉到一股燥热，才慌张的移开目光。
天气渐热，沈昧穿的越发清凉了，有时他仅仅只是抱着她，他就有些按耐不住，他将这些归于最近没在梦里跟沈昧亲热，以前他都没有这么多毛病的。
裴赭决定今晚在梦里多吃两顿。
若他的心思被沈昧知道，定要戳着他脑门骂他呆子。
合着现实中不碰她是锻炼定力来了是吗？
“陛下怎么不过来？”沈昧不知何时发现站在门口止步不前的裴赭，她歪着头打量着裴赭泛红的脸颊，一个好玩的主意油然而生。
沈昧起身，松松垮垮的寝衣领口大张，裴赭看到那如玉肌肤上有一根带子，也是绯红色的。
她赤着脚朝裴赭走去，伸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肢，靠在他胸口上，眨巴着眼睛盯着他，“陛下似乎在躲我？是不喜欢我吗？”
裴赭张了张嘴，他已经感觉到身体不对劲，他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可双手却无处安放，“你先回去躺好，地上凉。”
沈昧哪儿看不出他想逃，她偏不让他逃，“陛下抱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