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是纨绔。
他这个纨绔就如“纨绔”这个词刚出来那样。
指的是生活奢华的富家子弟,并不是现在世人所了解的这个纨绔。
花花公子,败家子等蕴含贬义的意思!
苏怀瑾是纨绔,也上青楼喝花酒,但他不滥交。
更不会突然性起,在路上看到一个好看的女子就把人抢回家!
他只要敢抢,他爹就敢把他的腿打断。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那些走在大街上的民女一辈子都不会和他这样的人有交集。
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
如果他对青楼的某一个女子有意思……
如果他老爹不管的情况下。
他还没回到家,那个被他看上的女子就已经被人送到了府上,等着他回来。
他这样的纨绔不需要抢!
俗话都说一富遮百丑,男人只要有钱和谁都有缘。
他苏怀瑾人不老,家里有钱,有世袭铁券。
什么样的找不到?
作为顶级的纨绔,苏怀瑾的生活确实空虚的。
尤其是去了辽东之后,他更是空虚的厉害,每日的生活都像是在修炼。
余令说这是病!
要想他的这个病好起来,唯一的解药就是他亲手活剐了奴儿哈赤,不然他这一辈子就是这样。
年纪越大,他的病就会越重。
一个男人在给家里留了种之后就离开.....
哪怕从辽东回来,哪怕路过京城,他都不回去看看,直接跑到归化城!
可见这个男人的内心装了多少的东西。
如今这个男人有事做了,昔日的纨绔模样又暂时回来了,带着一群人开始在归化城横冲直撞。
蹲在门口喝骨头汤的孙铁匠呆呆地看着这群人!
刚才从面前过去的那一帮人个个穿甲。
盔甲咽喉有领叶防护,心口也有专门的分心叶,腋下都有肢窝叶保护!
作为铁匠,他又开始盘算这一身值多少钱。
因为,他现在就是做这个的!
孙铁匠看到的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在城外。
城外的骑兵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群人严格按照大明边军佩戴着甲,那真是把人武装到牙齿。(《用志边军劳苦》一诗词有详细描述。)
苏怀瑾一动,藏在城里的探子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黑暗。
归化城就算治理的再好也难免不了有异心的人躲在暗处图谋不轨!
很早之前余令就知道。
那时候余令就一直忍着,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狠狠地捞一网,狠狠的杀一批。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
为什么要准备大水缸,余令不怕这些人做别的,就害怕这些人放火。
周遇吉已经发现了斥候,毫无疑问,是林丹汗派人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动手最合适,先清理探子,再灭了这支精锐骑兵!
随着大门被肖五撞开,箭矢就射了出来。
苏怀瑾伸手遮脸,待声音落罢,其余人早都冲了上去。
盾兵定在最前,长矛兵站在最后,中间就是肖五和苏怀瑾。
“杀,不留活口!”
二道门被撞开,又是箭矢袭来,落在牛皮盾上,发出笃笃额闷响。
进了屋,盾兵让开身子,肖五成了最前的那个人!
瞅准一人,肖五举着大刀就扑了过去!
为了请肖五帮忙,苏怀瑾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他请肖五不是来杀人的,是请肖五来破门的!
两扇全部打开,已经用不到肖五了,七个人开始清理屋舍。
别看只有七个人,人数略显单薄。
可如今的局面是全甲打无甲,哪怕人数少,扑过去就是屠杀!
“用刀背给我狠狠的打,留几个活口!”
苏怀瑾举着迅雷铳站在门口大声的下达命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砍人的刀变成了砸,往下狠狠的砸!
“二楼,二楼上人!”
盾兵搭配,一人将盾牌顶在身前,一人将盾牌举过头顶,盾牌的掩护下,两人三两下就冲了上去!
“大人,八个人!”
“留一个活口,其余全杀!”
“是!”
盾兵搁下一面盾牌后抽刀,两人直接朝着七人冲了过去。
两个人很有配合,前面的盾兵撞倒一人,后面的直接补!
捅穿一个,继续下一个!
屋顶簌簌地落灰,咚咚的脚步响声像是没有节奏的小鼓。
声响慢慢停歇,屋顶地板的缝隙开始滴答滴答的往下渗血!
楼上的人虽然也在反抗。
可他们的反抗对于这些靠杀人走到这一步的老秦人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能在城里负责城防的都是年纪大的。
余令特意这么安排的!
一来可以让这些人享福,不用和那些年轻后生争勇斗狠。
二来就是他们的心狠手稳,还绝对的忠心可靠。
楼上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苏怀瑾打开地图,瞅了一眼,淡淡道:
“好了,这一处解决,马上有人来打扫,我们去下一处!”
大门才关上,朱存相带着一群人一步三摇的冲了过来。
没有动用震天雷,没有动用火器,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跟往常一样的清晨里,林丹汗安插的探子在一个个的减少。
余令知道这群人杀不绝。
可在这个清晨之后,林丹汗安插进来的探子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忍了这么久,不就等着今天么?
“令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杀!”
阎应元见先生看了一眼自己,赶紧道:
“忠哥,若是早就动手了,那贼人一定早早的就知道了,不好!”
“元子,你说慢点,什么意思?”
“我说,若是我们早动手,贼人一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探子,他们就会选择其他法子,会藏的更深!”
吴秀忠还是没明白,阎应元只能继续道:
“现在他们来了,他们以为城里的探子没被发现,他们还想着里应外合,等到他们扑来,突然发现探子……”
阎应元轻声道:“他就不知道我们在装傻了!”
吴秀忠懂了,拍了拍阎应元的肩膀笑道:
“元子,你的进步我很满意,令哥聪明,你也很聪明,我也很聪明!”
吴秀忠抬起头,大方道:
“令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元子说的对么!”
余令掐了掐虎口:
“对,他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了!”
吴秀忠咧嘴一笑:
“这叫出其不意,然后攻其不备,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看着又开始背兵法的吴秀忠,余令突然觉得这段日子真是难为他了。
大战一触即发,余令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林丹汗有没有派其他骑兵尾随!
如果没有,已经被斥候发现的这三千人马会一个不留的死在草原。
没有后勤补给,如果他们不能一战而胜打下归化城,他们就得退,不退就会出大问题!
“一人三马,他们的活路就是杀马,这是他们最后的军粮!”
在等待着消息的同时,余令也在思量这一战的先锋人选!
曹鼎蛟又来了,一个时辰不到,这是他的第三趟!
“令哥,五百人,我若拿不下来,你斩了我!”
“你比王辅臣还狂!”
曹鼎蛟闻言自信道:“我比他年轻,你若是早些带我出来,哪有我哥哥什么事!”
“你比你哥在学问上有天赋,你就真的不打算考科举么?”
曹鼎蛟闻言猛的一皱眉,忍不住道:
“我哥没参加科举,现在不也是七品的文官?”
“不一样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勋,他今后也只能是七品!”
“大哥我......”
余令摆摆手道:“听安排吧!”
余令没有答应曹鼎蛟,在斥候没有把确切的消息送回来之前,谁来请命都不行!
琥珀来了,她想问问余令是什么意思!
眼见赵不器把手握在刀柄上,她扭头就走。
都这么久了,每日她都在等待中,每日余令都没去找他。
余令的冷漠,让她头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有了怀疑!
不是琥珀不好看,也不是余令没那个心思。
这个事就不能随便来,虽然是个妾,但这是联姻,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这不但是尊重琥珀,也是对今后孩子的尊重。
哪怕是妾,也该按照礼节来!
若不按照相应的礼节来,今后有了孩子,那这个孩子就会被人说成野孩子!
如今的归化城这么多大明人,大家都看着呢!
可惜琥珀这个傻姑娘不懂,她甚至不懂联姻的真正含义。
可怜的琥珀在等着余令,憧憬着三娘子的梦。
她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余令正因为林丹汗的事情而忙碌。
暖阁的屋舍让琥珀更加的烦躁,她恨恨的将大氅扔到一边!
等心绪稳定,她双手撑着脑袋忍不住喃喃道:
“是我不好看么,我是不是需要找个喇嘛占卜一下呢?”
想到就要做,琥珀又披上大氅,准备去找羊肩胛骨,来“烧琵琶”!
草原的占卜信的人很多,在每个人心目中都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相传成吉思汗在每次出征前都会进行“烧琵琶”,以获得神灵的指引和保佑
林丹汗也会,也正在占卜!
巨大的帐篷里,漂亮的舞女扭动着腰肢,这是祈求神灵的舞蹈。
在远处的尊位置,林丹汗正在虔诚的看着上师在占卜。
“上师,神灵如何回答?”
“神灵说,草原会出来一个王,一个统一草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