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周时序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不远处,苏轻柔正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周时序见状,眸光微敛,转身便融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这时,护士长快步迎上来,笑着介绍:“温主任,这位是夏主任的特助护士苏轻柔,这两天夏主任请假,就麻烦您先带一下她了。”
温浅的目光倏地锁在苏轻柔脸上,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皮肉。
怎么会这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夏婉兮请假的时候,她就来了。
温浅心底的疑云瞬间翻涌,苏轻柔是冲着她来的。
“好。”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淡淡应声,率先转身走进诊室。
苏轻柔提着护士包,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动作娴熟得仿佛在这里工作了很久。
回到诊室,苏轻柔自然地坐在助理的位置上,翻开挂号本,提笔记录信息,行云流水的模样,竟让温浅有些意外。
认识这么久,她竟不知苏轻柔是学护理的。
江北医院门槛不低,一个临时顶岗的护士,能这么快上手,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整个下午,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苏轻柔业务熟练,分诊、记录、整理病历,样样做得妥帖,连温浅都挑不出错处。
待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浅收拾着桌面,打算下班。
“温医生,请留步。”
苏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诊室的宁静。
两个人一下午几乎零交流,终究是她先沉不住气了。
温浅回头,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苏助理还有事吗?”
苏轻柔捏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红,似有难言之隐,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温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作势要走。
“温医生!”
温浅刚转身,手腕就被苏轻柔一把拉住。她的掌心滚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可以帮我看看吗?”
“看什么?”温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轻柔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她的衣袖,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这两天,我总感觉身下有点痒,买了好些药都没用……”
温浅了然。原来是妇科病。
她本想让苏轻柔去找别的医生,这种私密的病症,对着一个疑心重重的情敌,实在别扭。
可眼下,其他科室的医生早就下班了,诊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医者仁心,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躺下吧。”
温浅头一歪,示意她去内检室的帘子后面。
苏轻柔连忙点头道谢,红着脸快步走进去,乖乖躺下,褪去裤子。
温浅戴上无菌手套,指尖触到冰凉的橡胶,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排斥。
尽管这具身体的主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但职业素养还是压过了私心,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检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患处红肿得厉害,明显是外力所致。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点外敷的药,用几天就好了。”
苏轻柔羞涩地起身,迅速穿好裤子,低着头跟出来,耳根红得能滴血。
温浅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开药,一边叮嘱:“注意清淡饮食,忌辛辣刺激。”
她抬眸,扫了一眼苏轻柔泛红的耳根,补充了一句,字字清晰:“用药期间,避免同房。”
此话一出,苏轻柔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烧得像火钳子烫过一般,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温医生,对不起。”
拿着打印好的药单,苏轻柔忽然开口,声音细弱,带着满满的歉意。
温浅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一脸无辜又愧疚的模样,心里积压的那些不愉快,竟莫名淡了些。
“没关系。”
她合上笔帽,语气平淡,“其实我也没真生气,只是不喜欢别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一些越过边界的事。我认为,这是成年人之间应有的分寸。”
“我明白,以后不会了。”苏轻柔连忙点头,眼神诚恳。
温浅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婚姻里最糟糕的,从来不是直面现实的不堪,而是捕风捉影的猜忌,是自我消耗的内耗,最后还要殃及池鱼。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那点芥蒂,竟散了大半。
与其互相猜忌,不如大大方方地往来,看他周砚辞,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班了,一起走吧。”温浅拿起外套,率先朝门口走去。
“啊?”苏轻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邀约。
温浅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带着歉意。
“上次是我情绪不好,说话有点重了,别介意。不嫌弃的话,今晚去我家一起吃个饭?”
面对温浅突如其来的热情,苏轻柔反而有些退缩。
她明明答应过周砚辞,不再做这种事,这个时候去他家,岂不是故意找茬?
“没空的话——”
“有,我有空!”
苏轻柔连忙打断她,生怕她反悔,又连忙补充道,“谢谢温浅姐,不过还是去我家吧。上次是我太冒昧了,这次就当我给你赔罪道歉。”
温浅却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笑着往外走:“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就去我家。砚辞估计已经做好晚饭了,咱们回去就能吃现成的!”
苏轻柔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走。
两个人刚推开家门,就把正在客厅里收拾卫生的周砚辞惊得目瞪口呆。
他手里还拿着抹布,看到门口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活像见了鬼。
“轻——老婆,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他下意识就想喊苏轻柔的名字,话到嘴边却猛地转了弯,慌忙把目光投向温浅,眼神里满是慌乱。
温浅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我们就不能一起回来?”
“周先生好,辛苦你了。”
苏轻柔挣脱开温浅的手,对着周砚辞莞尔一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像是藏着钩子,死死锁住他,半点都不肯移开。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温浅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