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柔放下碗筷,反手托着腮帮子,脸上洋溢着少女怀春般的甜蜜,开始细细地回忆起她和那个男人的相爱过程。
“记得那时候,斐宇哥刚把他介绍给我认识,我还对他没什么兴趣呢。”
苏轻柔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嗔,“因为他那个人啊,实在是太无聊了,话少得可怜,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那时候他男未婚,我女未嫁,而且我还听斐宇哥说,他从来没谈过恋爱!”
苏轻柔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时我就在想啊,他长得那么帅,又英俊潇洒,事业有成,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呢?我还以为是斐宇哥骗我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轻柔凑近温浅,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他还真的没谈过!听斐宇哥说,他高中的时候,被同学起哄撮合,跟一个女孩子走得近了些。
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伤害到那个女孩了,从那以后,他就对感情这件事避之不及,再也不想碰了。”
听到这里,温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周砚辞的高中时代,她是知道的。
他的确有过一段被起哄的经历,那个被大家调侃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温浅。
那时候他们是同桌,因为一次偶然的合作,被班里的同学起哄说般配,年少的周砚辞脸皮薄,红着脸反驳了几句,后来就刻意和她保持了距离。
这件事,只有他们俩和少数几个同学知道。
苏轻柔口中的那个男人,分明就是周砚辞!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他。
温浅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苏轻柔那张巧笑倩兮的脸,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他是不是姓周?”
“对啊,你怎么知……”
苏轻柔下意识地点头,话刚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再也不敢说话。
温浅的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没想到,苏轻柔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分犹豫。
“抱歉温浅,我……”苏轻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用跟我道歉。”温浅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苏轻柔一脸狐疑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温浅姐,你这是……”
还装!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装!
温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看着苏轻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天叫我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亲眼看看孩子爸吗?不就是想告诉我,他姓周吗?”
苏轻柔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看着温浅,脸上的歉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坦然的笑,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嗯,对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浅的心上。
“你的目的达到了。”温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先走了。”
她没办法再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地方多待一秒,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况且,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再留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温浅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指尖冰凉,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情绪几乎要失控。
可她刚走到玄关,手腕就被苏轻柔一把拉住了。
苏轻柔秒切换回那副无辜又担忧的模样,皱着眉头,关切地问:“温浅姐,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浅猛地甩开她的手,刚要发作,客厅里却突然传来了苏蓝桉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妈妈!好痛!”
苏轻柔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松开温浅的手,快步朝着客厅跑去。
温浅回头望去,只见苏蓝桉坐在地毯上,小手背通红一片,眼泪汪汪地哭着,身旁是打翻的一碗热汤。
是小孩子自顾自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汤碗,手背被烫到了。
“宝贝别哭,妈妈这就给你冲冲!”
苏轻柔心疼地抱起苏蓝桉,快步朝着厨房的水龙头跑去。
路过温浅身边时,还不忘朝着她点头,歉意地说道,“温浅姐,实在不好意思,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送了。”
好一招顺水推舟。
好一招以退为进。
温浅看着苏轻柔手忙脚乱的模样,心里的那股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间改变了。
她忽然决定,不走了。
苏轻柔不是想装吗?不是想继续演这场戏吗?
那她偏要留下来,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倒要看看,苏轻柔能装到什么时候,那个躲在门后的男人,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温浅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苏轻柔正手忙脚乱地用冷水给苏蓝桉冲着手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淡淡地开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轻柔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回过头,脸上的慌乱和错愕,清晰可见。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温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温,温浅姐,你还没走啊?”
“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温浅走进厨房,拿起一旁的烫伤膏,语气平静无波,“我留下来说不定能帮点忙。”
她一改刚才险些失控的情绪,神态自若,眼神清明,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崩溃的人,不是她。
这样子的温浅,反倒是让苏轻柔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她看着温浅熟练地拿起烫伤膏,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
“不,不要紧的,孩子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去客厅坐吧,别麻烦了。”
“不忙。”温浅蹲下身,轻轻握住苏蓝桉那只被烫伤的小手,动作轻柔地涂抹着药膏。
抬眸看向苏轻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先帮孩子处理伤势,跟你们一起等他。”
“啊?”苏轻柔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再也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