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安一边被推搡着走,一边还在不满地骂骂咧咧:“男人撒个尿有什么好看的?滚滚滚!”
走了大概十几米,在一处灌木稍密的背阴处,持枪的壮汉停了下来,用生硬的普通话命令:“就这里,快点!”
聂赫安被两人夹在中间,他动了动背后被反剪捆住的手腕,示意道:“绳子不解开,我怎么掏家伙?你们是想让我真拉在裤子里,臭死你们?”
那持枪的壮汉犹豫了一下,似乎对聂赫安的身手仍有忌惮,不敢轻易给他松绑。
突然,一个绿色的身影被推到了他面前,司缇猝不及防,踉跄着扑到了聂赫安面前。
“哈哈哈……”那两个男人发出一阵恶意的哄笑,恶趣味地命令道:“不就是掏个鸟,让你媳妇来帮你吧!快点!别磨磨蹭蹭!”
男人手中的枪口,似笑非笑地指向了司缇,聂赫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司缇被推得撞在聂赫安身上,她抬起头,看向聂赫安。
聂赫安也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桀骜或讥诮的眼眸,此刻却异常认真,他看着她,清晰地说:“看什么呢?给我拿出来啊。”
拿出来?拿什么?
司缇对上他严肃而笃定的视线,心头一动。
难道……
她半信半疑地,在两个壮汉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颤抖着手,伸进了聂赫安那件黑色皮质蒙古袍的下摆附近。
她的手指划过男人结实紧绷的大腿外侧布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瞬间的僵硬和灼热的体温。
聂赫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眼神却紧紧锁住她的动作。
突然,司缇的指尖碰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薄片。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迅速用指尖捏住那个小东西,将它从聂赫安裤子内侧的小暗袋里抽了出来。
聂赫安感受到刀片被取出,故意大声骂道:“操!你他妈到底行不行啊?笨手笨脚的,滚开,不用你了。”
他一边骂,一边用肩膀撞了司缇一下,然后趁乱侧身拿过了她手里的刀片。
司缇趴在地上,看着聂赫安依旧骂骂咧咧,看起来很生气。
负责看守他们的两名壮汉似乎也难得见他们吵架,还这么不怜香惜玉。
不远处那个蒙面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似乎正在研究一幅山里的地图,耳朵却始终留意这边的动静。
他们听见这边始终是聂赫安的抱怨声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们的同伙手里是有枪的,应该不用担心。
司缇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聂赫安背在身后的手迅速用刀片割断了绳子,然后他朝着那个拿枪的人慢慢走去,嘴里都是自暴自弃的些混账话。
“行了,我尿裤子了,你满意了吧。”
那二人闻言,看好戏的目光移到聂赫安的裤脚下。
却不料,聂赫安骤然发难,被解放的双手曲肘狠狠砸向持枪壮汉的咽喉,同时右膝迅猛上顶,撞向对方最脆弱的部位。
“呃啊——”
持枪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和下身同时遭到重击,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聂赫安的手在空中一抄,稳稳接住下落的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滞,枪口在接住的瞬间已然调转。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那两名壮汉迅速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司缇摔倒到两人毙命,不过两三秒。
不远处的蒙面女人和那个一直负责看地图的瘦高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剧变。
“混蛋!”蒙面女人尖叫一声,手中的枪立刻抬起,朝着聂赫安的方向就要射击。
然而,聂赫安早已不是刚才的位置。
他在开枪击毙第二人的同时,身体已经借助开枪的后坐力向侧后方滑步,一把拉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司缇,朝着旁边植被更加茂密复杂的一处狭窄山谷,疾冲而去。
“追!”蒙面女人气急败坏,和瘦高同伙一边开枪盲射,一边拔腿急追。
“砰砰砰!”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溅起碎石木屑,却没能阻挡那两道迅速消失在复杂地形中的身影。
……
更远处的山路上,正带着部队向山区推进搜索的裴应麟,脚步一顿。
他冷寂的眉宇微微蹙起,这枪声的节奏和制式不像是韩琦那些公安常用的,倒更像是……****,而且是极其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击发。
没有丝毫犹豫,裴应麟立刻抬手,打了一个复杂而明确的手势。
他身后的士兵们瞬间改变行进方向,朝着枪声传来的方位包抄过去。
……
狭窄的山谷里,乱石嶙峋,灌木丛生。
聂赫安拉着司缇,凭借着对地形惊人的判断力,七拐八绕,迅速钻进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和茂密灌木半遮掩的天然凹陷处。
这里视线受阻,但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两人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石,急促地喘息着。
司缇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让她直到现在还有些腿软。
聂赫安则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一会儿,追来的脚步声似乎远了,或者被复杂的地形绕晕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神情并未放松。
“行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对司缇说,语气笃定,“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熟练地退出弹夹,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剩余的子弹,又咔哒一声推回去。
“你在这里等着,藏好,别出声。”他看向司缇,眼神深邃,“我去把剩下那两个解决了,以绝后患。”
他深深看了司缇一眼。
女人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几道灰尘的污迹也掩不住她此刻倔强的美丽。
她微微喘息着,胸脯起伏,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悸。
聂赫安心头莫名地一软,他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土,勾唇调侃:“吓着了?”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来一丝微痒,司缇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她此刻没心思计较他的动手动脚,更担心的是外面那伙穷凶极恶的间谍。
她摇摇头,语速很快地催促道:“那你快去吧,别留隐患。”她眼中闪过与他如出一辙的狠色,“都杀了。”
聂赫安看着她亮晶晶的黑眸,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更真切了几分。
得,果然还是那只睚眦必报、爪子锋利的小野猫,没被吓破胆。
“等我回来。”他不再多说,只留下这四个字,便利落地起身,朝着刚才枪声可能的方向潜行而去。
司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脚后跟传来的剧痛。
她靠着岩石慢慢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那双早已被血浸透的布鞋和袜子。
白皙的脚踝和后跟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翻起的皮肉,触目惊心。
她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疼痛和眩晕感。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这枪声更杂乱,似乎有交火,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喝,动静很大。
司缇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是聂赫安和对方交火了吗?他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