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置业位于主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占了一层。
夏栀把车停在楼下,看着那墙体和公司招牌,直撇嘴:“这地方……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吧?”
柳月眠没搭腔,两手往兜里一揣,径直走了进去。
周日下午,公司里人倒不少,但没一个干正事的。
几个凑一堆斗地主,几个戴着耳机刷短视频,还有的干脆趴桌上流着哈喇子睡觉。空气里一股子外卖油泼面和摆烂的混合味儿。
“外卖放桌上就行,别吵吵。”斗地主那个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柳月眠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因为她这身廉价的T恤牛仔裤,加上肥胖的身材,看起来就像个误入……送外卖的。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工作服的年轻男生,有些迟疑的从堆满文件的工位上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很拘谨,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二一个电脑屏幕是开着的人。
“请,请问你找谁?”男生小声问道。
柳月眠目光一扫,全场什么德行,她心里门儿清。
“我是柳月眠。”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噗嗤”一声,一个画着浓妆、正在修指甲的女员工笑了出来。
“柳月眠?哪个柳月眠?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刚被柳家认回来,就接手了我们这个烂摊子的……大小姐?”
“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小胖妞啊。”一个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起哄。
“小姑娘,这里是职场,这里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赶紧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帮老油条,留在这儿纯粹是混日子,顺便看看新老板的笑话。
夏栀气得脸都白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姑奶奶撕了你们的嘴!”
柳月眠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办公室最前面,懒洋洋地靠在一张空桌子上。
她没发火,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眼,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眼神……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
柳月眠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是宏远置业现在的老板,柳月眠。”
“我的规矩很简单。”
“给你们一周时间考虑。想滚蛋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明,是财务助理。”
“行,想滚的,下周六之前去李明那里办手续,我不拦着。想留下的,也去他那儿登记。”
“一周后,我会回来。所有人,之前欠的工资,一分不少,全结清。并且,从下个月起,工资翻倍。”
“!!!”
一句话,全场直接炸锅!
结清工资?还工资翻倍?
这胖妞老板是懂画饼的,还是脑子瓦特了?她知不知道公司账上别说钱了,连个钢镚都找不着?
油腻男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道:“吹牛谁不会?你拿什么发?拿你那一身肥肉吗?也得有人要啊!”
“哈哈哈哈!”周围几个男员工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柳月眠没理他,径直对李明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先把公司所有的房源资料,尤其是那些积压的二手房,全部整理出来。到时候,我要完整的电子版和纸质版。”
李明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点头:“好,好的,柳总!”
“至于你……”
柳月眠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油腻男身上,“你被开除了。随时,可以滚。”
油腻男愣住了,随即暴怒:“你凭什么开除我?你个黄毛丫头!老子是公司元老!”
“凭我现在是你老板。”
柳月眠没再看他一眼,对夏栀歪了歪头。
夏栀秒懂,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刚刚抄下来的号码。
“喂,保安部吗?上来两个保安,宏远置业,有人赖着不走,影响公司正常办公。”
油腻男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你狠!咱们走着瞧!”
柳月眠做完这一切,随手掸了掸灰尘。她重新把手揣回兜里,对已经完全呆住的众人扔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从今天起,这家公司,我说了算。”
走出写字楼,夏栀才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
“卧槽!眠眠!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是女王陛下!尤其是最后那句,A爆了!”
——
周一,杭城大学。
火红色的法拉利在校门口稳稳停住,惹来无数侧目。
“眠眠,真不用我送你到教学楼?我怕那帮嘴碎的孙子又哔哔赖赖。”
“不用,你去忙你的。”
夏栀满脸不放心,“我刚在学校论坛上瞅了一眼,那帮孙子把你P成表情包了,话那叫一个难听!”
“说真的,我都想不到你会去表白,你也是真勇!”
“呵,我也想不到。”
“噗——”夏栀被她逗乐了。
“行行行,你能想开就好!”
她也想不到原主那么内向的性格,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原主暗恋校草陆星泽,上周当众表白被拒,这事已经成了杭大的年度笑话。
夏栀指了指远处那栋设计感十足的大楼:
“那是我们设计系的,我就在那边,有事给我打电话!谁敢欺负你,老娘卸了他!”
柳月眠神色淡淡:“不用,一群小屁孩,能翻出什么浪?”
她把双肩包随意地甩到肩上。
“那你晚上还回我家吗?我给你炖了你那个方子上的汤!”
“回。”
“那行!中午我就不来找你了,下午放学门口见。”
当她肥胖的身躯从豪车上下来时。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靠,那不是艺术系的柳月眠吗?就是跟陆校草表白被拒的那个大胖子!”
“她怎么从法拉利上下来的?被人包养了?”
“就她?谁家富豪包养找个坦克啊?图她吃得多?图她占地大?”
“哈哈哈哈!也许人家富豪口味重呢!”
柳月眠像个没事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教学楼走去。
“卧槽!快看!是柳月眠!”
“哟,这不是那个表白被拒的肥婆吗?居然还敢来上学?”
“这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也配玷污我们校草。”
“心理素质针不戳!我要是她,早连夜买站票跑路了,脸皮真厚。”
“你们说她是不是不死心,还想来堵陆大神?”
“就她那二百斤的吨位,堵人?那是堵墙吧!哈哈哈!”
柳月眠像是开了屏蔽器,向教学楼走去。
“哎哟,什么味儿啊?一股子穷酸味儿夹着癞蛤蟆的骚味儿,真晦气!”
“人家可是柳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呢,怎么,你还敢嫌弃?”
“切,什么真千金,我看就是个扶不上墙的斗,听说柳家巴不得她滚蛋呢!”
“哈哈哈哈哈!”
“喂,柳月眠!”
柳月眠脚步没停。
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为首的那个,是原主班里的班花,因为柳如烟的原因处处针对她。
“柳月眠,你现在架子大了啊,叫你都听不见?”班花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听说你把如烟给气哭了?我姐们是你个乡巴佬能欺负的吗?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欠收拾。”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就是,真不愧是乡下来的,德行。”
柳月眠终于停下脚步。
那两个女生以为她要发作,脸上露出看好戏的得意笑容。
然而,柳月眠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那一瞬间,赵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聒噪。”
“滚。”
她稍微侧了侧身,径直从她们旁边走了过去。
“你……”
“佳姐,你……你怎么了?”
旁边的跟班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干嘛不揍她?”
等柳月眠走远,她才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谁,谁怕她了!她是个什么东西!拽什么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