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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观察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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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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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老宅里,金栈发送完信息,紧张的不得了。 立刻拉开抽屉,把信筒拿出来,装进背包里。 取下冲锋衣外套,边出门边穿。 下楼梯时,和苏映棠发信息:给我一个江航家里的定位。 Queen:【位置坐标】 Queen:出什么事儿了? 金栈:我也不清楚,他现在情绪很激动,怀疑我搞错了时空,这封信是寄给另一个江航的。 Queen:另一个? 金栈:十一岁那年,家里没有出变故的江家大少爷。 但这怎么可能? 这种错误有些过于离谱了。 金栈下意识去找阿妈的聊天框,已经发送了几十个问题,阿妈一个都没回。 金栈开始觉着,他阿妈是故意的,想锻炼他,让他提高一下业务能力。 金栈最近闲着没事,把一些武学体系都摸了摸,就是没想过把家传的信客古籍翻一翻。 他的心思没变过,不打算当信客。 金栈:我现在一头雾水,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Queen:我听江航说,你家信筒,搭配上底座,可以变成“指南针”,锁定他的方位? Queen:他还说,因为躲不过你的追踪,才和你谈合作。怎么,他不是真正的收件人,信筒也能指向他? 金栈刚出楼栋,被冷风一吹,猛地一滞。 对! 这么简单有力的反驳,他刚才怎么完全没想到? 竟然需要掮客来提醒。 这业务能力,真不亏江航数落他。 金栈真是服了自己了,不再着急,慢悠悠上楼拿了信筒底座。 再次下楼,拉门上车。 他竟然忘记了,就这封信,江航已经猜测过多少版本了? 先前好几个版本,夏松萝一直是他金栈的老婆。 如今还算进步了,至少和他自己有了关系。 金栈却退步了,搁在以前,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这个癫公又在发癫。 今天却很邪门,金栈竟然认真听他在那里胡扯。 还跟着他一起分析,一路被他带节奏,没有想过反驳他。 金栈握着方向盘,寻思着原因,主要还是在河道见识了江航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从心里认证了,江航为人不行,但做事非常可靠。 放在战场、职场,这其实是一种原始领导力。 会令人不自觉选择服从。 等红灯的时候,金栈发送信息:我怎么觉得,江航好像有点自卑? Queen:是自厌。 Queen:自厌是自杀倾向的一个潜在信号。 …… 江航轻声推门进去,又把门扇轻轻拉紧。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抱起手臂,闷不吭声。 夏松萝看不见,耳朵似乎变得比平时更灵敏,听到他的呼吸有些紊乱。 她以为,他是因为看了监控,觉得丢脸:“怎么样,知道我受多大委屈了吧?” 好一会儿,她耳畔才响起江航一声冷嗤:“你会觉得委屈?你不是挺中意他?” “他?你说你另一个人格?我只是觉得他说话的调调挺……催眠的。”夏松萝这才想起来,让他去看监控的初衷,“对了,你也会吧?” 都是他,副人格会的腔调,主人格还能不会? “对唔住。”江航态度冷硬,“我不会,学不来,也不想学。你既然这么吃他那一套,家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酒,我去灌两瓶,放他出来,亲自给你说个够。” “别啊,千万别!”夏松萝摸不准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忍住头痛,翻身坐起来,慌乱地去抓他的手臂,“你不想学就算了,说你的塑料普通话都行,总之不要离开我,我只要你。” 江航不过随口一句奚落,没料到她这么大的反应,一时微怔。 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温软了很多:“你不是想快点入睡?” “是,但前提是你在身边,我才敢安心睡觉。”夏松萝抓住他的手臂不放,生怕他跑了,“你不在,我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另一只手也仓惶的摸索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双手交握的姿势,像是再握刀柄。 一柄能劈开恐惧的长刀。 听不到江航的回应,她心里不安,越攥越用力。 江航垂眸,盯着她紧扣自己手臂的手指轮廓,故意不说话。 刚才他心里头空落落的,有些飘忽,就像一只在风中即将断线的风筝。 被她这样用力抓着,莫名生出一股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她试图拉扯晃动他的手臂:“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轻轻晃动的那两下,像是收束风筝的细线。 江航从纷乱的思绪里,被拽回了现实。 他低声应:“嗯,听到了。” 随后,心头又涌入了一股荒谬感。 自己真不靠谱。 本该被他安抚的人,反过来安抚他。 江航强行按下脑海里的杂乱念头,声音放缓:“你睡吧,我继续讲故事给你听。” 夏松萝重新躺下,面朝他侧躺着,一只手紧抓着他的袖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讨好:“你不想讲也没关系,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又来了,江航烦躁,受不了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 昨晚被他突然“袭击”,她都敢用手刀劈他。 江航也面朝她,侧身坐:“我为什么要去拿那根青鸟羽毛?” 夏松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不是说,拿来兑换刺客的情报?” “需要兑换情报,是因为不了解。对于还不能定义的事情,不要忙着给自己贴标签,轻易贬低自己。” 黑暗中,江航用不着隐藏表情。 他直勾勾盯着她戴着真丝眼罩的脸,“金栈认为,刺客原本是侠客,在历史发展中,分成了两派。我最痛恨刺客,都不认为你们家和东南亚那群是一伙的,你不要想太多。” 夏松萝没有言语。 开解人,不是江航的强项,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不耐烦:“行,就算“刺客”这个招牌,千百年来代表着邪恶,和你一个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憨婆,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你爸爸给你取名松萝,就是让你少被外界定义,保持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全忘了?” 夏松萝小声嗫喏,带着一点迟来的恍然:“我今天才理解,爸爸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好几度,“等下,你说谁是憨婆?!” 坏了,江航心里咯噔一沉,今天情绪太糟糕,顺嘴说了出来。 夏松萝气恼起来,前脚才夸他没有骂过她,给他加分。 原来心里把她当个憨货,不屑骂她是吧? “我头痛想睡觉了,你继续讲故事,还讲之前那个做黑武器的天才。”夏松萝重重甩开手,很大幅度地翻了个身,背朝他,摆明自己生气了。 愿意发脾气,江航反而觉得挺好,接着之前的故事,用白话讲:“他真是个做黑武器的天才,但因为爱偷工减料,也惹出了不少的麻烦……” 像是进入了循环似的,又被夏松萝打断:“不对不对,换那种催眠的腔调。” “不会。” “别骗我了,你肯定会。” “我说不会。” “那你出去再学一学。” 江航脸色紧绷,不愿意看到她小心翼翼,更没料到她这没有任何缓冲的作天作地。 一股邪火逐渐冲上脑门。 他凭什么在这哄别人老婆睡觉? 干脆真去灌两瓶啤酒,让“他”滚出来自己哄! 齿关紧咬,好半响,江航才硬邦邦地解释:“这个故事,没办法用那种腔调。” 夹着嗓子,去讲血腥的中东军火买卖,十足的变态,他办不到。 “那你换个故事讲。” “换不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故事,适合用这种腔调。” “这样吗?那你照着念好了。”夏松萝使唤他,“你从我上衣口袋里,把我手机拿出来,最新的备忘录里,有我昨晚上复制粘贴的一些句子,很适合那种腔调。” 这是她昨晚上想了好久的复仇大计。 一个是购买厨房用品,逼他煮饭。 一个就是翻找了半天的粤语土味情话,拿出来膈应他。 原本打算说,都是他昨天夜里亲口讲过的。 反正室内没有监控,由着她信口胡诌。 现在倒是用上了,拿来催眠应该挺好用。 江航没有动作:“手机屏幕会有光。” 夏松萝说:“这一点点光没事的,我戴了眼罩。” 而且,她好像开始慢慢适应了,没有最开始那么痛了。 江航犹豫了会儿,从自己口袋里,把她手机拿出来。 解锁之后,想起来问:“密码。” 夏松萝说:“003529” 江航点开了她的备忘录。 第一页是…… “bb啊bb,今天喝了冰糖雪梨,吃了士多啤梨,但还是忍不住,挂住你。” “bb啊bb,我不吃candy,也不okie,但是,我想你做我的seetbaby。” 别说让江航念出声,眼睛扫过去一遍,他都觉得要呕出来。 像被烫到手,火速关掉,点开第二页。 “晴天,阴天,暴雨天。 爱你爱到发晒癫。 红茶,绿茶,菊花茶。 爱你爱到蒙茶茶。 冬瓜,西瓜,哈密瓜。 我是你的小傻瓜。 ……” 江航瞳孔地震,这都是些什么? “念不了。”江航立刻把手机熄屏,仿佛再多看一眼,眼睛就要瞎掉。 手机扔床上去,他斩钉截铁,“想都别想。要么听我用白话同你讲故事,要么你就自己想办法入睡。” 夏松萝此刻就是想听:“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喝酒,把他放出来念给我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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