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9章 金刚藤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点鱼肚白,陈军就醒了。 掀开门帘一看,院里的雪被昨夜的风扫得积在墙根,干爷张啸林已经在空地上活动开了。 老爷子佝偻的背在晨光里绷得笔直,一招一式慢悠悠的,却带着股子老松扎根的稳劲,每走一步都像在冻土上钉钉子。 “军子咋不多睡会儿?” 东厢房的厨房传来桂花婶的大嗓门,她系着块沾了面的蓝布围裙,额角沾着层白花花的面灰,裤脚还挂着两根没拍掉的柴火梗,正踮脚往灶膛里添柴, “今儿蒸了大白馒头,发得喧腾着呢,再等会儿就出锅!” 陈军瞅着她那双在面盆里揉面的手,倒比往常干净些,指尖泛着点水汽的莹白。 许是家里老爷子又有细粮吃,她脸上的笑变得松快,没了往日里总蹙着的愁绪。 “那可太好了!” 陈军应着, “婶子,我先去洗把脸,回头上后山转一圈。” “啊?这刚下完雪你上啥山?” 桂花婶手里的面杖“啪”地撂在案板上,眉头立马皱起来, “山路可不好走……” “你懂个六!” 房门口传来栓子叔的声音,他抱着一捆柴火进来,粗粝的手掌在媳妇胳膊上拍了下, “老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快把菜炒上!军子上山是正经事,得让他吃饱了再走。” “你懂!你不光懂六,还懂七八九呢!” 桂花婶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活计却没停,往锅里舀水的动作倒是麻利了不少。 陈军听着两人这熟悉的拌嘴,心里头暖烘烘的,嘴角忍不住漾开点笑意。 他转头看向院里的干爷,扬声打了个招呼。 “你小子,才起来?” 干爷收了势,往他这边瞥了眼,眼神里带着点敲打, “年轻轻的别总贪睡,功夫这东西,一天不练手就生,懈怠不得!” “知道了,干爷。” 陈军被说得脸上一热,挠了挠头,脚步加快往茅房那边去——他知道,干爷这话里的“懈怠”,说的可不只是练功夫。 刚拐进院子,还没等抬脚进屋,干爷已经拎着陈军那把沉甸甸的开山刀站在当院了。 刀身裹着层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正是陈军磨了三年的那柄。 “来,耍耍。” 老爷子把刀递过来。 陈军接刀在手里掂了掂,熟悉的重量顺着掌心沉到丹田。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跟在冻硬的泥地上碾出半寸深的印子,先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随即沉腰立马,手腕一翻—— “嚯”的一声,刀身在空气里划出道银亮的弧线,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旋。 起势便是“猛虎下山”,刀背绷得笔直,刃口劈开晨雾,带着股子要把冻土都劈裂的狠劲。 紧接着脚步陡然加快,左滑右闪间,身形像老林子里窜动的大猫,飘忽得让人抓不住踪迹。 前步刚踏在石阶边,后脚已经旋到了柴垛旁,看似踉跄的步子实则暗藏章法,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当的落脚点上。 刀势愈发凶猛。 劈、砍、撩、剁,招式间带着股子不要命的悍勇,刀风扫过挂着冰棱的晾衣绳,“咔嚓”一声脆响,冰凌子应声而断。 但细看便知,他的下盘始终稳如磐石,即便身形腾挪得再快,脚掌碾在地上的力道也分毫不虚,每一次转身拧腰,都像是把力气从脚底板一路贯到了刀尖。 银亮的刀芒在晨光里翻涌,时而如惊鸿掠影,贴着地面扫过积雪,卷起一道白练;时而又猛地腾空,刀身竖劈而下,带着雷霆之势,仿佛要把眼前的空气都劈开一道缝。 陈军的身影在刀光中时隐时现,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着老林子里追猎的路径,退能藏进树后,进能直扑要害,飘忽里藏着不容错辨的沉稳。 张啸林站在屋檐下,烟锅早灭了也没察觉,只眯着眼盯着那团滚动的银光。 刀风里裹着的锐气,是这小子在山里练出来的野劲;而那藏在快招里的稳,才是能在生死场里保命的根本。 门口早围了人。 桂花婶一手拽着大娃的袄领,一手把小丫头按在身后,俩娃娃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脸蛋冻得通红,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自己也直愣愣地看着院子里翻飞的刀光,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栓子叔的袖子,声音发飘: “当家的,小军这刀……咋看着这么吓人?” “嘘——别吭声!” 栓子叔把媳妇往旁边拉了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团银亮的影子,喉结滚了滚,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娘的,小军这身手,真他妈厉害!” 他跟老叔张啸林亲,见过老叔当年耍刀的模样,那是稳如泰山的沉,一招一式都透着老辣。 可陈军这套刀路,一看就知道是柳老叔那路数,只是比柳叔当年更烈,更野! 刀风里裹着股子山里狼崽子饿极了的狠劲,像是能把周遭的空气都劈开,比老叔的路数多了三分不要命的锐。 栓子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刀风扫到了自己脸上,心里头却又热又叹: 这小子,是真把老林子里的凶性练到骨子里去了! 陈军收刀而立。 “呵呵,还不赖!看来你小子没懈怠!” 张啸林早摸出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填上烟丝点着,烟雾缭绕里,他眯眼瞅着收势而立的陈军,嘴角噙着抹难得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些: “跟我进屋,给你看个好东西。” 没多会儿,陈军从屋里出来时,手里已多了根棍子。 说是棍子,却比寻常木棍更显紧实;瞧着像藤条,却又比一般藤条沉手。 长短竟和他那把开山刀差不离,通体呈深褐,表皮磨得油亮,隐约能看见细密的木纹,握在手里不滑不硌,透着股子温润的硬气。 “这是早年寻到的"金刚藤",” 张啸林往门槛上一坐,烟锅子在膝头磕了磕, “前前后后整治了快十年,泡过桐油,埋过松针土,就等个合用的时机。 你这次进京,带着它当防身的家伙,比刀子稳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