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血染宫阙
一
雁回关的雪,下了整整七日。
泽珺立于关楼之上,肩头的伤口在凛冽的寒风中隐隐作痛。他手中握着一卷染血的布帛——那是沈啸从一名被俘的北狄百夫长口中撬出的密信,字迹潦草,却字字如刀:
“……摩诃大汗亲启:大齐太子太傅泽珺,经脉重创,已成废人。其麾下影卫半数折于居延湖,余者亦不足惧。今命左贤王阿史那骨咄率铁骑五万,绕道狼山,直取雁回关后路!另,血影楼杀手已携"牵机引"入洛阳,三日内必取邱莹莹腹中子嗣!……”
“牵机引……”泽珺的指尖拂过信末那只狰狞的蝎子烙印,眸底寒冰凝结。幽冥阁的手段他早有领教——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饮食即可令孕妇胎死腹中,纵是千年参汤亦无解。
“王爷!”影卫队长浑身是雪冲上关楼,“探马来报!北狄主力正沿黑水河逼近,距此不足百里!同时……狼山隘口发现大批游骑踪迹!”
泽珺猛地攥紧布帛。阿史那骨咄!此人狡诈如狐,惯用迂回包抄之策。若其真从狼山突袭,雁回关将陷入前后夹击之绝境!
“传令下去!”他声音冷硬如铁,“命沈啸将军即刻率五千精兵驰援狼山隘口,依托天险设伏!其余人马随我加固关防,所有滚木礌石移至内侧城墙,弓弩手全员戒备!”
“是!”影卫队长领命疾奔而下。
泽珺转身走向暖阁,每一步都牵扯着肩头伤口。春桃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备笔墨。我要修书致陛下。”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字迹却力透纸背:
“臣泽珺顿首再拜:北狄倾巢来犯,狼山、黑水双路夹击,雁回关危殆。臣已遣沈啸伏兵狼山,然兵力悬殊,恐难久持。幽冥阁"血影楼"携剧毒"牵机引"潜入洛阳,直指中宫!莹莹有孕八月,此毒无解,旦夕可危!臣请陛下——立斩宫内所有膳食近侍,换慈宁宫护卫为影卫,并速召太医院正携"七星安胎丹"入宫!臣……誓与此城共存亡!”
信末一滴浓墨晕开,似心头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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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洛阳,紫宸殿。
洛宫铭一脚踹翻御案,堆积如山的奏折散落一地。他手中紧攥着泽珺的血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他赤红着眼扫视阶下抖如筛糠的众臣,“泽珺在北境浴血,你们竟连皇宫都守不住?!”
“陛下息怒!”兵部尚书赵崇山硬着头皮出列,“血影楼行事诡秘,影卫至今未能锁定其据点。慈宁宫护卫已全数替换为听雨楼精锐,但……”他声音艰涩,“娘娘今日午膳后突感腹痛,太医诊为"气滞胎郁",服下药方后仍未缓解。”
洛宫铭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龙椅扶手:“你说什么?莹莹腹痛?!”
“太医院正刘济仁正在慈宁宫诊治。”赵崇山低声道,“他怀疑……娘娘或是误食了不洁之物。”
“不洁之物?!”洛宫铭猛地揪住赵崇山的衣领,“是不是"牵机引"?!”
“臣……不敢妄断。”
殿外骤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浑身血污的影卫撞开殿门,扑跪于地:“陛下!北境急报!狼山隘口失守!沈啸将军重伤被困鹰愁谷!阿史那骨咄的五万铁骑……已突破最后防线,正向雁回关疾驰而来!”
“轰——!”
洛宫铭脑中似有惊雷炸响。雁回关后路已断,泽珺……泽珺他……
“陛下!”钦天监正刘大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手中捧着一个龟甲,“臣昨夜观星,见紫微垣旁妖星犯主,红光冲天!此乃……后宫大劫之兆!”
“妖星?!”洛宫铭猛地甩开赵崇山,一把抢过龟甲。其上裂纹纵横交错,形似一柄滴血利刃,直指后宫方位!
“传朕口谕!”他嘶吼声震彻大殿,“即刻封锁洛阳九门!凡可疑之人一律格杀!命大内侍卫统领李虎,带三千禁军接管慈宁宫!太医院所有人等——包括刘济仁——全部押入天牢候审!”
“陛下!”赵崇山急声劝阻,“若娘娘当真中毒,太医入狱岂不断了救治之路?”
“那也比让幽冥阁的毒蛇留在宫里强!”洛宫铭眼中血丝密布,“朕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莹莹和孩子!否则……朕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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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慈宁宫,死寂如墓。
邱莹莹躺在锦帐之内,冷汗浸透了素白寝衣。小腹处阵阵绞痛如钢针刺入,每一次宫缩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痛苦挣扎,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娘娘……再服一剂药吧……”春桃跪在榻边,泪眼婆娑地捧着药碗。
邱莹莹虚弱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枕边那枚青龙玉佩。玉佩温润依旧,并未显现任何预警迹象——但她的直觉在疯狂尖叫:危险不止来自毒物,更来自……宫墙之内!
“春桃,”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去……去把影卫首领墨鸦找来。悄悄的。”
春桃浑身一颤,会意点头,悄然退出寝殿。
殿外长廊,数名大内侍卫持戟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们身上的玄铁软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那是李虎亲卫的制式装备——意味着这座宫殿,已彻底脱离邱莹莹掌控。
墨鸦如鬼魅般现身于廊柱阴影中。他依旧戴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唯有一双眼眸透过面具孔洞,冷冷注视着殿门。
“王妃。”他声音平直无波,“有何吩咐?”
邱莹莹强撑病体坐起,压低声音:“墨鸦,我怀疑宫中有内鬼。今日午膳的膳食,是谁经手的?”
墨鸦眼中寒光一闪:“原是御膳房总管吴德全。但陛下已下旨将他下狱,目前由副总管暂代。”
“吴德全……”邱莹莹咀嚼着这个名字,“他跟了父皇多少年?”
“三十年。曾是父皇最信任的近侍之一。”
邱莹莹心头剧震!父皇旧部?难道幽冥阁的毒计,竟与宫中老势力有关?!
“还有一事,”她急促道,“我需要一样东西——"七星安胎丹"。听雨楼密档记载,此丹需在子时阳气最弱时,以晨露调和朱砂、麝香等十二味药材炼制。你有办法弄到吗?”
墨鸦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小盒:“王妃,此丹听雨楼药库仅存三枚。一枚三年前赠予王爷,一枚……在您寝殿暗格中。”
邱莹莹猛地记起——那枚丹药是泽珺出征前亲手放入的!她一直以为只是普通补药,未曾细想!
“另一枚呢?”
“三年前,邱太傅病危,王爷赠予太傅续命。”墨鸦的声音陡然转冷,“太傅服药后……当夜暴毙。”
“什么?!”邱莹莹如坠冰窟!泽珺赠药给外公?外公却因此身亡?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王妃,”墨鸦的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太傅之死,与"七星安胎丹"同源。此丹以"九转还魂草"为君药,药性霸烈,常人服之顷刻毙命!唯有身怀前朝血脉者,方可借血脉之力化解毒性,转为安胎之用!”
邱莹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前朝血脉……难怪幽冥阁对她腹中子嗣穷追不舍!那孩子……竟是前朝遗孤?!
“所以……”她声音颤抖,“泽珺早就知道我是前朝血脉?他知道这孩子……是幽冥阁的目标?”
墨鸦面具下的双眸深不见底:“王爷从未言明。但他将最后一枚"七星安胎丹"留给王妃,便是料到此劫。”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墨鸦身影瞬间融入阴影,消失无踪。
李虎手持佩刀,带着两名侍卫闯入寝殿:“邱氏!陛下有令,即日起你不得踏出慈宁宫半步!所有饮食由禁军统一调配!”
邱莹莹冷冷抬眸:“本宫腹中胎儿若有不测,你们谁担得起弑杀皇嗣之罪?”
李虎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邱莹莹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那枚蜡封小盒。她知道,这是泽珺用命换来的生机,亦是她与孩子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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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雁回关,血战。
泽珺拄着“惊鸿”剑半跪于城垛之上,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层层绷带。关下,阿史那骨咄的五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王爷!”一名校尉满脸血污地冲上城楼,“滚木礌石已尽数投入!弓弩手……弓弩手仅剩三百人可用!”
泽珺抹去脸上血污,目光扫过关内。原本严整的守军阵型已乱,伤兵哀嚎声与战马嘶鸣混作一团。沈啸被困鹰愁谷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士气已跌落谷底。
“传令下去,”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所有伤兵退守内城,青壮男丁编入预备队!拆毁关内所有民宅,以砖石木料加固瓮城!”
“王爷!那是百姓的房子啊!”校尉急声道。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泽珺猛地咳出一口血,眼神却愈发锐利,“若雁回关失,北狄铁骑将直抵洛阳!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这些百姓了!”
校尉浑身一震,不再言语,转身疾奔传令。
泽珺挣扎着站起身,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那里,风雪正酝酿着更猛烈的攻势。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夜,邱莹莹为他系上平安符时轻声说的话:“泽珺,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活下去……为了她,为了孩子,也为了……大齐最后的希望。
“影卫听令!”他举起“惊鸿”剑,剑尖直指苍穹,“随我出城!焚毁北狄粮草营!”
“王爷不可!”众影卫大惊失色,“您重伤未愈,如何冲锋陷阵?!”
“此战关乎国运!”泽珺眼中燃起决绝之火,“我若不去,谁能撕开北狄军阵?!执行命令!”
五百影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铿锵如雷:“谨遵王爷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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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洛阳,慈宁宫暗室。
邱莹莹将那枚蜡封小盒放在烛火上炙烤。蜡质融化,露出里面三颗龙眼大小的赤红药丸,散发着浓郁异香。
“九转还魂草……”她喃喃自语,按照墨鸦所述,取来白玉碗中积攒的晨露,小心翼翼地将一颗药丸化入其中。药液瞬间沸腾,化作一团猩红雾气!
“娘娘小心!”春桃惊呼着想上前,却被邱莹莹厉声喝止:“退后!此药霸烈,寻常人近身即死!”
雾气缭绕中,邱莹莹能清晰感觉到腹中胎儿的躁动。那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在拼命汲取着药力。她咬紧牙关,将药液一饮而尽!
“呃啊——!”
剧痛如火山爆发!她眼前发黑,喉头腥甜,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脉络,仿佛有无数毒虫在血管中游走!
“娘娘!”春桃哭喊着扑上来,却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
暗室角落,墨鸦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看着痛苦挣扎的邱莹莹,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王妃,撑住。前朝血脉正在对抗毒素,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邱莹莹的抽搐渐息。她虚弱地睁开眼,腹中剧痛奇迹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充盈感。胎儿安静下来,仿佛沉睡在温暖的羊水之中。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却猛地呛咳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
墨鸦上前一步,指尖搭上她的腕脉。良久,他缓缓点头:“毒已入腑,暂时压制。但"牵机引"伤及根本,需"天机图"所载的"涅槃针法"方可根除。”
“天机图……”邱莹莹喘息着,“泽珺说过,此图藏于……”
“幽冥阁总坛。”墨鸦声音冰冷,“阿史那摩诃背后之人,正是幽冥阁当代阁主——"蝎尾先生"。”
邱莹莹如坠冰窟!原来北狄入侵与宫中下毒,竟是同一个人策划的惊天阴谋!
“墨鸦,”她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帮我救泽珺!帮我……救我们的孩子!”
墨鸦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缓缓点头:“王妃,您可知"涅槃针法"需用施术者心头血为引?”
邱莹莹毫不犹豫:“我愿意。”
“不够。”墨鸦打断她,“还需一样东西——"饕餮之心"。”
“饕餮之心?!”邱莹莹悚然一惊!那不是泽珺在古墓中拼死夺取的幽冥阁圣物吗?据说得之可掌天下财源,亦可……操控人心!
“它被藏在……”墨鸦的声音陡然压低,“雁回关的断龙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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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雁回关外,尸山血海。
泽珺率领五百影卫如利刃般插入北狄粮草营。他们舍弃重甲,以轻弩短刃贴地潜行,所过之处,北狄哨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目标——中央大帐!”泽珺低喝一声,手中“惊鸿”剑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瞬间割断帐外三名守卫的喉咙!
帐内,数百桶火油整齐码放,旁边堆砌着成袋的粟米。这是北狄大军赖以生存的命脉!
“放火!”泽珺下令。
影卫们纷纷掏出火折子,点燃浸透火油的布条,奋力掷向粮堆!
“轰——!”“轰——!”
连环爆炸声中,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粮草营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糊味席卷而来!
“敌袭——!”
北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扑灭大火。泽珺却毫不恋战,率影卫借着混乱向外突围。
“王爷!阿史那骨咄的主力到了!”一名影卫嘶声喊道。
泽珺回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铁骑如蝗虫般涌向关城方向,为首的正是身披玄铁重甲的阿史那骨咄!他手中一杆丈八马槊,槊尖还在滴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撤!”泽珺当机立断,“返回雁回关!”
然而,当他们冲至关前吊桥时,却骇然发现——吊桥已被收起,关城大门紧闭!城头上,沈啸的亲兵举着火把,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是我!靖难王泽珺!”泽珺嘶吼回应,“快开门!”
“王爷?”城头上人影晃动,沈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真的是您?!”
“废话少说!开门!”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泽珺刚踏上桥头,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心爆发!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心口处,那枚青龙玉佩竟裂开一道细缝,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中渗出!
“王爷!”影卫们大惊失色。
泽珺却恍若未觉,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冰封般僵硬。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头——沈啸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变形,眼神怨毒如蛇!
“沈啸?!”泽珺瞳孔骤缩!
“哈哈哈……靖难王殿下,别来无恙啊?”沈啸狂笑着举起手中长槊,槊尖直指泽珺心口,“感谢你当年在紫宸殿"举荐"我镇守雁回关!若非如此,我怎能拿到你藏在帅帐密匣里的……"饕餮之心"?!”
“饕餮之心?!”泽珺如遭雷击!他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一个叛徒?!
“你以为幽冥阁为何选中你做太子太傅?”沈啸的笑声愈发癫狂,“因为你身怀"青龙血脉",是开启饕餮之心的唯一钥匙!可惜啊……你终究是蠢货!那颗珠子,早就被我换成赝品献给陛下了!”
泽珺脑中轰然炸响!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幽冥阁利用他对大齐的忠诚,一步步将他引入彀中!而“饕餮之心”……才是真正控制北狄大军、搅乱天下的终极武器!
“阿史那骨咄!”泽珺猛地转头,望向城外黑压压的铁骑,“你与他是一伙的?!”
“当然!”阿史那骨咄策马上前,马槊直指泽珺咽喉,“摩诃大汗与我幽冥阁阁主早有盟约——他取雁回关,我夺饕餮之心!而你……”他狞笑着,“将成为开启它的祭品!”
泽珺的心沉入谷底。他重伤在身,内力滞涩,面对两大强敌,胜算渺茫。但看着身后燃烧的粮草营,看着远处洛阳的方向,他知道——他不能败!
“那就试试!”他猛地将“惊鸿”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印诀!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青龙啸天,破!”
嗡——!
心口青龙玉佩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那些渗入体内的黑气如遇克星,尖叫着化为青烟消散!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丹田喷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这不可能!”沈啸惊恐后退,“你的经脉明明已经……”
“废人?”泽珺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燃烧着青色的火焰,“你忘了我是谁。”
他本是上古青龙血脉的最后传人,经脉虽损,根基犹在!只要一线生机,便能涅槃重生!
“惊鸿九变·最终式——"龙陨"!”
泽珺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剑未出鞘,剑气已先发!无形的气劲如天河倒泻,瞬间撕裂空气,直扑沈啸与阿史那骨咄!
“噗!噗!”
两名绝世强者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沈啸连人带槊被轰飞出去,撞塌半边城墙!阿史那骨咄更惨,整个人被剑气钉在关前旗杆上,鲜血顺着旗杆汩汩流下!
“杀了他!”阿史那骨咄嘶声怒吼!
残余的北狄铁骑如疯牛般冲来!泽珺却看也不看,转身冲向吊桥尽头的密道——那是他早年挖掘的逃生之路,直通关后悬崖!
“王爷!不可!”影卫们惊呼,“后面是万丈深渊!”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泽珺头也不回,“照顾好……莹莹和孩子!”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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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慈宁宫,暗室。
邱莹莹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她怀中紧抱着那枚裂开的青龙玉佩,玉佩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泽珺……”她无声呢喃,泪水汹涌而出。
墨鸦冲入暗室,手中捧着一块沾满血迹的碎布——正是泽珺战袍的残片!
“王爷他……”墨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邱莹莹却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玉佩裂缝中残留的一缕青光:“他还活着。青龙血脉未灭,他就不会死!”
她缓缓摊开染血的手掌,露出掌心那枚被体温融化的“七星安胎丹”残渣。丹药已化为赤红色的液体,渗入肌肤纹理,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诡异的图腾——正是“天机图”缺失的那一角!
“墨鸦,”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准备马车。我们去雁回关。”
“娘娘!您重伤未愈,怎能涉险?!”
“幽冥阁要"饕餮之心",要我的孩子,更要泽珺的命。”邱莹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这一次,我不会再躲在任何人身后。”
她走到妆台前,取下那支泽珺赠送的白玉簪,狠狠折断!簪芯中空处,赫然藏着一枚小巧的扳指——听雨楼最高信物“无影令”!
“传令听雨楼,”她将扳指抛给墨鸦,声音冷冽如霜,“倾全楼之力,护我前往雁回关。凡阻我者——杀无赦!”
墨鸦握紧扳指,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震动。他深深躬身:“属下,遵命。”
窗外,风雪更急。洛阳城的灯火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如同这座帝国最后的喘息。而在遥远的北境,一场决定大齐命运的决战,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