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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异世将军的刁蛮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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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朔风起·将军心 一 雁回关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片沉甸甸的混沌。凛冽的朔风卷着冰碴,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关城之上,一面残破的“萧”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已被流矢撕开数道口子,像垂死挣扎的伤口。 泽珺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羊皮袄,倚在冰冷的雉堞后,目光沉沉地望向关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他的脸色比雪还要苍白,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自青石镇中毒以来,南希赞那歹毒的“蚀骨毒”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经脉。太医院耗尽心力,也只能勉强压制毒性蔓延,每逢阴雨天,便痛彻骨髓。 “王爷,”影卫队长墨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萧将军已在议事厅等候半个时辰。” 泽珺收回目光,微微颔首:“知道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通往议事厅的甬道两侧,是临时搭建的军帐。帐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映照着士兵们或坐或卧的身影。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棉衣破旧不堪,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警惕地注视着帐外呼啸的风雪。 北境的冬天,是真正的地狱。粮草短缺,冬衣不足,每日都有冻饿而死的士兵被抬出营帐。而他们面对的,却是北狄十万铁骑,以及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幽冥阁杀手。 泽珺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毒伤。他推开议事厅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汗味的暖意扑面而来。 厅内,镇北将军萧远正背对着他,负手立于悬挂的北境舆图前。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玄铁软甲,肩头的铠甲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显是常年征战所致。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参见靖难王。”萧远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萧将军免礼。”泽珺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他注意到,萧远的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爷,”萧远没有落座,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末将已按您的部署,将斥候派往狼山以北三十里,严密监视北狄主力动向。另外,粮草官回报,现有存粮仅够全军食用十日。若十日内援军不至,我军将面临断粮之危。” 泽珺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十日……”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阿史那摩诃狡诈多端,绝不会给我们十日时间。他定会趁我军粮草耗尽之前,发动总攻。” “末将亦是此意。”萧远的声音愈发沉重,“据探子回报,北狄前锋营已在居延湖畔集结,人数约有两万。看样子,他们是想故技重施,再次绕道狼山,偷袭我军后路。” 泽珺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代表狼山的区域。三年前,沈啸的叛变,阿史那骨咄的铁骑,还有那场几乎让他全军覆没的惨败……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狼山隘口,”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必须守住。” “末将明白。”萧远点头,“末将已命副将李虎率三千精兵驻守狼山。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李虎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若北狄人用计,恐难抵挡。” “我去。”泽珺站起身,目光坚定如铁。 “不可!”萧远断然否决,“王爷,您的伤势……” “我的伤,不打紧。”泽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大齐的靖难王,更是这支军队的副帅!若连我都不敢去,何以激励三军将士?!”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霸气。萧远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敬佩、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泽珺说的是对的。此刻的北境军,士气低落,缺衣少食,急需一针强心剂。而泽珺,这个曾经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象征! “王爷……”萧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必多言。”泽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意已决。你只需按原计划行事,固守雁回关。十日之内,我必凯旋。” 说完,他不再看萧远,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望着他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萧远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流。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紫宸殿上,力排众议,请缨出征的少年亲王。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眼神明亮,斗志昂扬,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王爷……”萧远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末将……定不负所托!” ------ 二 将军府,后院。 邱莹莹正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枯萎的梅树松土。这是她来到雁回关后,亲手栽种的第一株植物。虽然环境恶劣,但这株梅树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并在这冰天雪地中,绽放出几朵淡红色的花苞。 “娘娘,您小心着凉。”春桃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匆匆走来,想要为她披上。 邱莹莹摆了摆手,任由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愁绪却淡了许多。自随泽珺来到北境,她便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小小的后院里。她教士兵们的妻子们纺纱织布,将听雨楼带来的种子分给附近的百姓,甚至还开设了一个小小的学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撑着,守护着。 “娘娘,”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听说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日就要去狼山隘口了。” 邱莹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手中的动作:“嗯,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春桃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娘娘,您别担心。”春桃安慰道,“王爷武功盖世,吉人自有天相。再说,还有萧将军在呢,他一定会保护好王爷的。” 邱莹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微弱的阳光。 她知道,泽珺此去,凶险万分。南希赞的毒,北狄的兵,还有幽冥阁那无处不在的阴影……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泽珺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主母。她必须坚强,必须给丈夫和孩子,也给这些跟随泽珺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带来希望。 “春桃,”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去把瑞儿叫来,我有东西给他。” “是。”春桃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泽瑞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家伙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精力充沛。 “娘亲!”他扑进邱莹莹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 邱莹莹笑着将他抱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兽皮缝制的老虎玩具。这是她用听雨楼带来的上等皮料,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做成的。 “瑞儿,看娘亲给你做了什么?” 泽瑞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老虎玩具,爱不释手地摸着:“好漂亮的老虎!谢谢娘亲!” “喜欢吗?” “喜欢!”泽瑞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他答应带我去骑马射箭的。”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揪。她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柔声说道:“爹爹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带瑞儿去看真正的大老虎,好不好?” “好!”泽瑞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邱莹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只要她和泽珺在一起,只要他们的孩子健康快乐,那么,一切就都值得。 她抱着儿子,走进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将泽瑞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桌边,开始为泽珺缝制一件新的护心镜。 针线在她的手中穿梭,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她不知道泽珺此去,是生是死。她只知道,她必须为他做好一切准备。 “娘娘,”春桃再次走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萧将军来了,说是有紧急军情,要见您。” 邱莹莹微微蹙眉。萧远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请他进来吧。” 很快,萧远便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铁软甲,只是肩上多了一件黑色的狼皮大氅,显得英武不凡。 “末将萧远,参见邱夫人。”他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萧将军免礼。”邱莹莹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相迎,“将军深夜造访,可是有急事?” “正是。”萧远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末将有重要军情,需与王爷商议,但他已歇下。夫人能否……代为转达?” 邱莹莹心中了然。泽珺的伤势,除了她,无人知晓详情。萧远此举,既是尊重,也是一种试探。 “将军请讲。”她不动声色地说道。 萧远深吸一口气,将狼山隘口的布防情况,以及北狄可能的动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邱莹莹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她的分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甚至提出了几条萧远都未曾想到的建议。 “……所以,末将认为,应在狼山隘口两侧的密林中,多设疑兵,虚张声势。同时,派一队精锐,携带火油硫磺,埋伏于隘口后方,若北狄人强行突破,便以火攻之。”萧远说完后,看着邱莹莹,等待着她的评价。 邱莹莹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将军的部署,甚是周详。只是,北狄人狡猾多诈,他们若见我军有备,未必会从正面强攻。依妾身之见,他们很可能会派一支奇兵,绕道鹰愁谷,从背后突袭我军。” “鹰愁谷?”萧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邱莹莹指着桌上的舆图,“鹰愁谷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北狄人占领此地,既可切断我军与雁回关的联系,又可居高临下,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将军可在谷口设下伏兵,备足滚木礌石,定能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萧远越听越是心惊。邱莹莹的分析,竟与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想的还要深远!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她不仅拥有前朝血脉,更有着不输于任何名将的军事才能! “夫人高见!”他由衷地赞叹道,“末将……受教了。” 邱莹莹微微一笑:“将军过奖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照亮了萧远那颗因连年征战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纯净、如此动人的笑容了。 ------ 三 狼山隘口,风雪更急。 泽珺率领五百名影卫,如同钉子般楔入这片险地。他们身着白色伪装服,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静静地蛰伏在雪丘之后,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泽珺的脸色,比这雪原还要苍白。蚀骨毒的发作,让他时常感到一阵阵眩晕和刺痛。他不得不每隔半个时辰,便运转一次青龙血脉之力,强行压制毒性。 “王爷,”墨鸦凑到他身边,低声汇报道,“斥候回报,北狄前锋营已抵达居延湖畔,人数约有两千人。看他们的行军路线,似乎是……要绕过狼山,直取鹰愁谷。” 泽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鹰愁谷?萧远已经料到了。” “是的。夫人也提醒过萧将军,要加强鹰愁谷的防御。” “莹莹……”泽珺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弧度。他知道,妻子虽然远在雁回关,却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着他,守护着这支军队。 “传令下去,”他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按原计划行事。李虎部继续驻守隘口,我们……去鹰愁谷。” “是!” 影卫们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他们如同雪地里的幽灵,在泽珺的带领下,向着鹰愁谷的方向,快速穿插而去。 鹰愁谷,名副其实。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两骑并行。谷中怪石嶙峋,枯树丛生,地形极为复杂。 泽珺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将影卫们分成三组,分别埋伏于谷口、谷中和谷后的密林中。他自己则带着墨鸦,藏身于一处天然的石洞内,静静等待着。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幕降临,风雪依旧。 就在泽珺以为北狄人会等到天亮再发动进攻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 泽珺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缓缓举起手,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影卫们立刻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 借着雪地的反光,泽珺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队北狄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身披厚重的皮甲,手持弯刀和长矛,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气。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正是北狄的先锋大将,阿史那贺鲁的弟弟——阿史那都蓝! “都蓝……”泽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三年前,就是此人,在居延湖畔,亲手斩杀了他的副将! 阿史那都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弟兄们,加快速度!等拿下鹰愁谷,大汗必有重赏!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进入谷中的那一刻! “杀——!!!” 一声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无数道黑影,从雪地中、岩石后、枯树丛中,猛地窜出!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敌袭——!” 北狄士兵们顿时大乱,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试图寻找掩体。但狭窄的峡谷,成为了他们的坟墓! 泽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洞中冲出!他的白衣之上,溅满了鲜血,手中的“秋水”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保护都蓝将军!” 几名北狄亲兵,挺着长矛,护在阿史那都蓝身前,试图抵挡泽珺的攻击。 泽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已绕过他们的阻拦,直扑阿史那都蓝! “找死!”阿史那都蓝大怒,他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向泽珺! “当——!” “秋水”剑与狼牙棒相撞,爆发出一声巨响! 泽珺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他心中一凛,这阿史那都蓝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有点本事!”阿史那都蓝狞笑着,再次挥棒砸来! 泽珺稳住身形,体内青龙之力疯狂运转!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尊苏醒的远古战神! “青龙剑诀·第二式——"见龙在田"!” “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之上的青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光柱!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青色光柱如同一条咆哮的青龙,直扑阿史那都蓝! 阿史那都蓝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法!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噗嗤!” 青色光柱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位北狄的先锋大将,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将军!” 剩余的北狄士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斗志全无,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鹰愁谷一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泽珺收剑而立,青色光芒缓缓收敛。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他而言,杀戮,早已是家常便饭。 “王爷,”墨鸦走上前,汇报道,“李虎将军已率部赶到,正在清理战场。另外,萧将军派人送来密信,说北狄主力已改变计划,正全线压向雁回关。” 泽珺点点头,接过密信。 信是萧远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之中写就。信中,萧远详细汇报了雁回关的防御情况,并告知泽珺,他已按邱夫人的建议,加强了鹰愁谷的伏兵,并成功击退了北狄的一支奇兵。 “莹莹……”泽珺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温柔的弧度。他知道,妻子又一次,用她的智慧,帮助了他。 “传令下去,”他收起密信,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全军整备,明日一早,班师回朝!” “是!” 影卫们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 泽珺抬头望向天空。风雪依旧,但东方天际,却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着,早日回到雁回关,回到那个有她,有孩子,有温暖炉火的家中。 ------ 四 雁回关,将军府。 邱莹莹一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青龙玉佩,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泽珺已经去了鹰愁谷两天了。两天来,音讯全无。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娘娘,”春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来,心疼地说道,“您多少喝一点吧。您这样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了?” 邱莹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饿。”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窗外。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她霍然起身,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一名浑身是雪的影卫,正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府门! “娘娘!”影卫扑倒在雪地里,声音带着哭腔,“王爷……王爷他……他回来了!” “什么?!”邱莹莹如遭雷击,手中的玉佩差点滑落。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冲出房间,向着府门跑去!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泽珺正被两名影卫搀扶着,从门外走进来。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白衣早已被染成了红色。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莹莹……”他看着她,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喜悦。 “泽珺!”邱莹莹扑进他的怀里,泪水瞬间决堤,“你……你回来了……”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还有那微弱却有力的心跳。 他还活着!他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泽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担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邱莹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对不起。”泽珺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春桃和影卫们连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邱莹莹却不肯松手。她就那样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气息。她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他了。 “王爷,”墨鸦走上前,汇报道,“鹰愁谷一战,大获全胜。北狄先锋大将阿史那都蓝,已被王爷斩于剑下。李虎将军已率部清扫战场,正在清点战利品。” “好。”泽珺点点头,目光落在邱莹莹的脸上,“莹莹,谢谢你。” “谢我什么?”邱莹莹不解。 “谢谢你……为我做的护心镜。”泽珺从怀中取出那面小巧的护心镜,镜面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它替我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邱莹莹这才明白,他说的“谢谢”,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胸前那道被护心镜挡住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一阵后怕。 “只要你没事就好。”她柔声说道。 泽珺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他知道,自己何其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妻子。她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的知己,他的战友。 “莹莹,”他轻声说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天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邱莹莹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我等你。” 窗外,风雪依旧。但屋内,却温暖如春。 ------ 五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泽珺班师回朝的第三天,北狄的主力大军,便如潮水般涌至雁回关下! 这一次,阿史那摩诃亲率十万铁骑,兵分三路,呈扇形展开,将雁回关围得水泄不通! 关城之上,旌旗猎猎。 泽珺和萧远并肩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军,脸色凝重。 “王爷,”萧远沉声说道,“北狄此次倾巢而出,志在必得。他们的攻城器械,也已准备就绪。看样子,他们很快就会发动总攻。” 泽珺的目光,扫过城下。他看到了那些巨大的、如同怪兽般的攻城锤,看到了那些装满燃油的陶罐,也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攀爬的北狄士兵。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所有将士,登城御敌!弓弩手上城楼,滚木礌石运至垛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 “是!” 一声令下,整个雁回关,瞬间进入战争状态!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沉重的兵器,奔向各自的岗位。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家园,是亲人。他们必须守住这座城!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将军!北狄大军后方,发现大批幽冥阁杀手的活动踪迹!他们……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幽冥阁?!”泽珺和萧远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他们想到了一起。南希赞!她竟然也来了! “她想干什么?”萧远皱眉问道。 泽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或者……是冲着莹莹来的。” 他不能让莹莹和孩子,落入南希赞的手中! “萧将军,”他转过头,看着萧远,“你立刻派人,护送莹莹和孩子,从密道出城,前往天山!快!” “王爷!”萧远大惊失色,“您这是要……” “这是命令!”泽珺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留下来,与将士们共存亡!你……必须保证她们的安全!” 萧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用。他重重地一抱拳:“末将遵命!” 他转身,快步跑下城楼,去安排撤离事宜。 泽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萧远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友。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转身,再次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军。 来吧! 无论是北狄的铁骑,还是幽冥阁的杀手,他都将亲手,将他们…… 全部埋葬在这雁回关下! ------ 六 将军府,后院。 邱莹莹正在为泽瑞整理行装。她将听雨楼的令牌、一些金银细软,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都仔细地打包好,放进一个坚固的木箱中。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呀?”泽瑞好奇地问道。 “我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邱莹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还有很多小朋友。” “那爹爹呢?他不去吗?” 邱莹莹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 “爹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柔声说道,“等他做完事情,就会来找我们的。” 她不知道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但她必须这么做。为了保护儿子,为了保护这个家最后的希望。 “娘亲,”泽瑞突然抱住她的腿,认真地说道,“我不要去很远的地方。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邱莹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瑞儿乖,听娘亲的话。爹爹……他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但他现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等他做完了,他就会回来找我们,带我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好不好?” 泽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远匆匆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决然。 “夫人,”他看着邱莹莹,声音低沉,“末将奉王爷之命,护送您和公子离开雁回关。时间紧迫,请您……即刻动身。”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最后的时刻,还是来临了。 “好。”她点了点头,将泽瑞抱起来,“我们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数月的将军府,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为之付出一切的家。然后,她毅然转身,跟着萧远,走出了院门。 门外,几匹骏马已经备好。几名精锐的影卫,正牵着马缰,等候着他们。 邱莹莹将泽瑞放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夫人,请抓紧了。”萧远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 “萧将军,”邱莹莹突然开口,“王爷他……不会有事的,对吗?” 萧远沉默了片刻,看着远方那座被硝烟笼罩的关城,缓缓说道:“王爷是人中龙凤,吉人自有天相。夫人……请放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邱莹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她也知道,泽珺此去,九死一生。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儿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驾!” 萧远一声轻喝,策马扬鞭,带着邱莹莹和泽瑞,冲出了将军府,向着城南的密道,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战火,是震天的喊杀声,是这座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古老关城。 而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远方,是渺茫的希望,是…… 生死未卜的未来。 ------ 七 雁回关,城楼。 泽珺拄着“秋水”剑,半跪于地。他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蚀骨毒的发作,加上连日的苦战,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城下,北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关城。滚木礌石耗尽,弓弩弦断,士兵们只能用石块、断矛,甚至是牙齿,与敌人进行着殊死搏斗。 伤亡,极其惨重。 “王爷!您快看!”墨鸦突然指着城下,惊呼道。 泽珺挣扎着抬起头。 只见城下的北狄大军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敌阵中冲出,直奔城楼而来! 是南希赞! 她依旧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她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漆黑如墨的光芒。 “泽珺!受死吧!”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泽珺的耳中。 泽珺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但他不能让她伤害他的家人,不能让她破坏他的计划! “墨鸦,”他低声说道,“照顾好……莹莹和孩子。” “王爷!”墨鸦大惊失色。 “走!”泽珺猛地推开他,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青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青龙剑诀·最终式——"亢龙有悔"!” “秋水”剑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剑身之上的青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光柱!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青色光柱如同一条咆哮的青龙,直扑南希赞! 南希赞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她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不——!”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青色光柱瞬间贯穿了她的胸膛! 这位幽冥阁的顶级杀手,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缓缓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而泽珺,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王爷!”墨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上去。 城下,北狄大军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大挫。他们看着城楼上那道缓缓倒下的青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撤!快撤!”阿史那摩诃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人是鬼! 北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雁回关,保住了。 但他们的英雄,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 八 天山,雪莲谷。 这里,是天山深处的一片净土。终年积雪,云雾缭绕,生长着各种珍稀的草药。 谷中,有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前,是一片开垦出来的菜地。菜地里,种着各种蔬菜,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邱莹莹牵着泽瑞的小手,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愁绪,却淡了许多。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萧远。 萧远已经卸下了戎装,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风霜之色,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莹莹,”他看着邱莹莹,声音温和,“药熬好了。” 邱莹莹点了点头,带着泽瑞走进木屋。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药罐里,熬煮着墨鸦从大齐带来的、据说能解百毒的“神农百草丹”。 泽珺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邱莹莹坐在床边,用汤匙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喂进他的嘴里。 泽瑞则趴在床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 “爹爹,你怎么还不醒呀?”他小声问道。 邱莹莹摸了摸他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爹爹累了,正在睡觉。瑞儿乖,不要吵醒他。” 就在这时,床上的泽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泽珺?”邱莹莹心中一喜,连忙凑上前。 泽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莹莹……瑞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泽珺!你醒了!”邱莹莹喜极而泣,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泽珺摇了摇头,他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庞,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我没事……”他轻声说道,“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什么了?”邱莹莹柔声问道。 泽珺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连绵的雪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梦见……我们一家三口,在天山脚下,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缓缓说道,“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阳光、草地,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萧远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眷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萧远。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知道,萧远对她的心意。从江南到北境,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帮助着她。他的感情,炽热而真诚,让她无法忽视。 但她……早已心有所属。 “萧将军,”她站起身,走到萧远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和瑞儿……恐怕早已……” “夫人言重了。”萧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保护夫人,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心愿。” 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舍:“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幽冥阁的势力,遍布天下。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邱莹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们会的。等泽珺的伤势好一些,我们就离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军,您……也多加保重。” 萧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她带来困扰。 “好。”他点了点头,“你们……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木屋。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挺拔。 邱莹莹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而她的未来,她的归宿,只有…… 身边的这个男人。 泽珺。 她走回床边,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泽珺,我们……回家吧。” 泽珺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感激。 他点了点头,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橙红色。 雪莲谷,依旧宁静而美丽。 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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