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手在我腹上停了片刻,才收回去。
他看向我,眼里那份温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晚膳想用些什么?我让柳儿单独给你做。”
“不用麻烦,我想和大家一起吃就好。”我拉住他的袖子。
“二哥,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特殊,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哥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我的手:“你总是这样。好,依你。但若是身子不适,一定要说。”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有二哥在,我不怕。”
二哥陪我坐了会儿,说了些医馆的杂事,直到外头传来孩子们下学的喧闹声,他才起身:“我去看看晖儿今日的功课,那小子昨日背书又偷懒了。”
我笑着点头,看着二哥离开。
晚膳时分,一家人聚在饭厅。
柳儿今日做的菜色格外丰盛,一道清蒸鲈鱼摆在正中,鱼肉雪白,香气扑鼻。
四哥眼睛发亮,率先坐下。
“柳儿,你这手艺越发好了。”
柳儿抿嘴笑:“四爷过奖了。是二爷说夫人近日胃口不开,让做些清淡又开胃的。”
我心头一跳,抬眼看向二哥。
二哥神色如常,只是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我碗里:“这个爽口,你尝尝。”
大哥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我脸上:“怡儿胃口不好?”
“没有的事。”我忙道。
“就是春天容易犯懒,二哥太小心了。”
五弟盛了碗汤递过来:“怡儿先喝口汤暖暖胃,这是笋干老鸭汤,二哥吩咐柳儿炖了三个时辰,最是滋补。”
我接过汤碗,热气袅袅升起。
刚舀起一勺送到嘴边,那鸭汤的香气混着笋干的味道钻进鼻子,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唔……”我放下勺子,偏过头去。
“怎么了?”三哥放下筷子。
“没、没事……”我强压着恶心,“就是汤太烫了。”
二哥立刻起身,接过我手里的碗,轻轻吹了吹:“现在不烫了,慢点喝。”
我看着二哥温和的眉眼,心里又暖又慌。
这反应太明显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察觉的。
“娘亲,您不舒服吗?”安安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我。
晨晖也凑过来:“娘亲,您脸色怎么突然有点白。”
朝霞伸出小手摸我的额头:“娘亲是不是烫到了?。”
我看着孩子们担心的眼神,心里更乱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四哥忽然哈哈一笑:
“要我说,怡儿这是馋了!柳儿,厨房还有酸黄瓜没有?前几日腌的那坛。”
“有有有!”柳儿应着,快步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小碟翠绿的酸黄瓜,淋着香油,撒了点芝麻。
四哥把碟子往我面前一推:“尝尝这个,开胃!”
我感激地看了四哥一眼,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酸脆爽口,带着微微的辣,竟真的压下了那股恶心。
“好吃。”我舒了口气。
“是吧!”四哥得意地挑眉。
四哥接着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怡儿,尝尝这个芙蓉蛋,嫩得很。”
五弟也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给我:“怡儿,这个没刺。”
三哥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桌上那盘稍油腻的八宝鸭挪远了些。
安安最是细心,他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二爹,娘是不是需要吃些药膳?我见医书上有写,黄芪炖鸡最是补气。”
二哥温和地笑了:“安安有心了。药膳不能乱用,得对症。你娘现在,饮食清淡,心情舒畅便是最好的药。”
“孩儿明白了。”安安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吃饭时总不时看我一眼。
晚膳后,孩子们被李嬷嬷带去洗漱。
大哥叫了二哥去书房,说是要谈些事。
三哥和五弟在院子里下棋,四哥则凑在我身边,欲言又止。
“怡儿”四哥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我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四哥说什么呢。”
“你别瞒我。”四哥难得认真。
“我看二哥那样子,还有你今天的反应……你之前怀安安,霞儿,晖儿都是这样的。”
我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四哥见我不说话,更急了:“真是有了?几个月了?二哥怎么说?你身子受得住吗?要不要我从南边弄些上好的血燕来?或者……”
“四哥。”我打断他,眼眶有些热,“你别急。我……我是有了,才一个多月。二哥说脉象稳,让我别担心。”
四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好半晌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怡儿!”
四哥高兴得直搓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不行,我得去跟大哥说!这么大的喜事……”
“四哥!”我忙拉住他。
“先别说。等我胎稳了再告诉大家。现在说,大家该担心了。”
“可是……”四哥皱眉,“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
“不是瞒着,是等合适的时机。”
我柔声道,“四哥,你答应我,先别说,好不好?”
四哥看着我,又看看我的小腹,终于点点头:“好,我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跟我说!”
“嗯。”我笑着点头。
四哥又嘱咐了好些话,才被三哥叫去下棋。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窗外月色正好。
“小家伙”我轻声说,“你看,你的爹爹们还有娘亲我呀,都盼着你来呢。”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我知道,这个秘密藏不了多久。
大哥那样精明,三哥那样细致,他们迟早会察觉。
但至少现在,让我再多享受几天这份平静的期待。
二哥从大哥书房出来时,夜色已深。
二哥来到我屋里,见我还没睡,微微蹙眉:“怎么还不歇息?”
“等你。”我起身迎他。
“大哥找你说了什么?”
二哥扶我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大哥问你的身子,我照实说了。”
我心头一紧:“你都说了?”
“只说了你需静养,没提有孕的事。”
二哥握住我的手,“但大哥恐怕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唉,我这有孕的表现和反应都过于明显了,估计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下我又要被当个瓷娃娃似的护着了……”
二哥轻轻揽住我。
“咳……是有些太过明显了,不过总归是瞒不住的。”